但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地保持距离,不给任何人想象的空间。
不是清高。是没那个心思。
老戴走后,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儿子身上。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给她介绍过对象,同事介绍的、朋友撮合的、甚至病人出院后托人来问的,她都一一婉拒了。
理由很简单: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重新认识一个人、经营一段关系。
更何况,秋文那孩子从小敏感,她不想让儿子觉得妈妈有了新欢就忽略了他。
好在秋文足够争气。
想到儿子,吴媚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小子从小就聪明,小学跳了一级,初中又跳了一级,十六岁就考上了大学,十八岁保送中央大学研究生。
中大的AI学院在全国排名前三,能保送进去的学生都是万里挑一。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吴媚破天荒地请了一桌客,把科室里的同事都叫上,在小区楼下的饭馆里摆了三桌。
那天她喝了不少酒,最后是被张小曼扶着回家的。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秋文在她耳边说:“妈,以后我养您。”
她当时没应声,假装睡着了。但枕头湿了一大片。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但空气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吴媚坐在护士站里,把明天要给秋文转的生活费在心里算了一遍,又在支付宝上看了看漫展主办方那边的尾款什么时候到账。
漫展。
想到这里,吴媚的心情有些复杂。
两年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这个词扯上关系。
那时候她只是偶尔在朋友的介绍下接一些淘宝中老年女装的模特工作,拍拍照,赚点外快。
她的身材好,174的个头前凸后翘,在镜头前的表现力也不错,很快就在几个小圈子里有了些名气。
后来一个叫韦胖子的摄影师找到她,问她有没有兴趣试试cosplay。
“什么普雷?”吴媚当时完全听不懂。
韦胖子给她解释了半天,她总算搞明白了——就是扮成动漫或者游戏里的角色拍照。
吴媚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她觉得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跟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凑什么热闹。
但韦胖子给她看了一些成片,又报了价——一组片子两千块,比淘宝模特高出好几倍。
吴媚犹豫了三天,最后咬咬牙答应试试。
第一次出片,她cos的是一个护士角色。
白大褂、听诊器、针筒,这些东西她太熟悉了,根本不需要别人教。
韦胖子让她在镜头前做一些专业的护理动作——消毒、注射、听诊,她做得行云流水,比任何模特都自然。
那组片子发出去之后,数据炸了。
韦胖子激动得半夜给她打电话,语无伦次地说转发量破万了、涨粉速度吓人、评论区全在问这个coser是谁。
吴媚当时正在值夜班,接电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巡视的护士长听到。
她不太懂那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只问了一句:“那……尾款什么时候结?”
从那以后,吴媚就正式踏入了这个圈子。
她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媚影”,后来又改成了“媚影艺术”,听起来正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