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媚不直播的晚上,秋文不熬夜赶项目的晚上,两个人的时间线就会在客厅里交汇——她从卧室洗完澡出来,头发还裹着干发帽;他从实验室回来,书包扔在玄关,人已经陷在沙发里了。
交汇的方式千篇一律:她走过去,他抬头,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会先动——大多数时候是她先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有时候是他先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亲吻发生得很频繁,几乎成了某种日常仪式。
做饭的时候,她正往锅里倒油,他从背后走过来打开冰箱拿可乐,关冰箱门的时候顺势低头在她后颈上啄一下,她头也不回地说“可乐少喝点”,他边走边拉开易拉罐说“嗯”。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蹲下来系鞋带,他站在旁边背着书包等她,她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刚好在她额头的高度,就顺便印了一下。
晚上临睡前,两个人会在客厅和各自卧室之间的走廊里遇到——她穿着睡衣,他穿着T恤和短裤,面对面站在走廊的灯光下,他会把她拉过来,用一个吻代替晚安。
吻的时间有长有短,短的就是嘴唇碰一下就分开,长的可以持续好几分钟——她靠着走廊墙壁,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唇,再含住上唇,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齿龈。
吻完之后他松开她,说一声“晚安”,然后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吴媚靠着墙壁站几秒钟,用手背擦一下嘴角,然后也回自己房间。
但他们没有越过那条线。
秋文的手指会在接吻时探进她的睡衣下摆,摸到她后腰上那两道腰窝,然后停在那里,不再往下。
吴媚的腿会在接吻时蹭到他的大腿内侧,膝盖有时候会不小心顶到某个正在变硬的位置,但她会立刻调整角度,假装什么都没有碰到。
每一次接吻都在红线的这一侧戛然而止,戛然而止的方式有时候自然得令人发指——厨房定时器响了,锅里的油热了,吴媚拍拍他的脸说“蛋要糊了”,他松开她转身去拿碗,两个人无缝切换到做饭模式,好像刚才亲得腿软的是别人。
秋文的大模型项目在七月下旬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两天甚至直接住在了学校的机房里。
吴媚给他送过一次夜宵——她自己做的三明治和一杯热可可,装在保温袋里,开车二十分钟送到他实验室楼下。
秋文下楼接她的时候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看到她站在路灯下提着保温袋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不是先接保温袋,而是先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就一下,大概三秒钟,然后松开,接过保温袋。
“回去睡觉,不用等我。”他说。
“没等你。刚好路过。”吴媚撒了个他自己都不信的谎,踮起脚尖把他白大褂领子上沾的一根头发捻掉,“别熬太晚。”
他转身上楼之后,吴媚坐在车里没有马上走。
她透过车窗看着实验楼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不知道哪一扇是秋文的实验室。
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的皮套。
她在想一件事——刚才那个拥抱,三秒钟的拥抱,在路灯下,在实验楼门口,在任何人都有可能路过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抱了她。
不是儿子抱妈妈的那种礼貌性的、拍拍后背就松开的拥抱,而是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胸口贴着胸口的那种拥抱。
那种拥抱的意思很明确——我需要你。
不只是生理上的需要,而是在最疲惫、最累、大脑被数据和代码塞满的时候,第一个想见到的人是你。
她发动车子的时候,眼眶有点热,但她没哭。她今晚已经哭过一次了——吃馄饨那次——今晚的哭的额度用完了。
到了周末,秋文的项目阶段性验收通过了,他难得地在家睡了一整天。
吴媚那天没有直播,也没有拍摄,两个人一整天都窝在家里。
上午她洗了床单——那张沾了各种痕迹的床单在洗衣机里搅了一个小时,晾在阳台上被夏天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下午她做了几个菜,秋文坐在餐桌旁边看论文边吃,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怎么了?”吴媚以为菜咸了。
“我导师说,这个项目如果能进下一阶段,可能要去北京待两周。”
吴媚的筷子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夹菜。“什么时候?”
“大概八月底。还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