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媚接过水瓶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胸口那团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心虚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她把水瓶递回去,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左转,驶向他们家的方向。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吴媚在家里的行动轨迹大致是这样的:她先是把昨晚剩的红烧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了一遍,和秋文一起吃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她夸他论文大纲写得有进步,把他的衣领又整理了一遍,还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沾的酱汁。
然后她说自己该出门了,让秋文好好写论文,晚上她会买一瓶好的红酒回来。
秋文站在玄关送她,在她弯腰换鞋的时候从背后抱了她一下——不是昨晚那种带着情欲的拥抱,就是单纯的、温热的、把脸埋在她头发里的拥抱。
他身上还穿着今天领证的白衬衫,胸口的结婚证硌在她肩胛骨之间。
吴媚在他怀里停了一秒,然后拍了拍他环在她腰上的手,笑着说了句“快回去写论文”,换上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比早上那双棕色低跟鞋高了至少四厘米,把她的小腿肌肉提得更紧致,臀部也往上翘了一个更饱满的弧度——然后拎着包出了门。
她下楼的时候,那辆银灰色的比亚迪还停在单元门口。
她没有走过去。
因为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车漆在午后阳光下亮得像一面镜子。
周平站在车门旁边,深色西装,白手套,看到她走出来,微微欠身,替她拉开了后排车门。
吴媚弯腰坐进去的动作和她昨天一模一样——臀部先往后送,然后侧身,最后把两条长腿依次收进车厢。
不同的是今天她穿的是细跟高跟鞋,弯腰时西裤在臀部绷出的弧线比昨天更夸张,臀肉在高腰裤的包裹下撑出两道饱满而紧实的圆弧。
她坐定之后,行政座椅的米白色真皮包裹住她的后背,后脑勺陷进柔软的头枕里,空调出风口的凉风拂过她锁骨下方的皮肤。
她穿的是今天早上那件米白色丝质衬衫,但她出门前把深灰色开衫换成了黑色修身小西装,西装在腰际收得很窄,把她的沙漏型身材勾勒得比早上更加分明。
西装里面丝质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不是她主动解的,是她在楼梯间里犹豫了大概半秒之后,用指尖拨开的。
现在她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全貌、那枚已经变成淡紫色的吻痕、以及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
周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枚吻痕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发动引擎。“吴小姐,少爷在玫瑰园等您。”
车驶出小区,拐上主路,沿着昨天那条通往望江路的路线平稳地行驶。
吴媚靠在后排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光斑。
她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到秋文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微信——“论文写到第三部分了。”后面跟了一个表示“加油”的表情包,是他从来不用的那种可爱风格,大概是从同学那里刚学的。
吴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悬空了大概五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回去:“加油。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发完她把手机锁屏,翻过来扣在座椅上。
手机壳上的金属扣碰到真皮座椅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没事的。
她对自己说。
就是去拍几张照片,看看月季,最多喝杯茶。
五万块,昨天六十万她都收了,今天不过是顺路来赴一个小孩的约,她欠谁的了?
大不了——她回头补偿一下秋文。
换一台新电脑,或者给他买那双他看了好久但一直不舍得买的篮球鞋。
再或者,今晚回家之后,穿上那条黑色丝绸睡衣,把红酒打开,好好陪他。
反正结婚证已经领了,一辈子长得很,不差这一个下午。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稍微退了一点。
她睁开眼睛,坐直身体,伸手把领口敞开的幅度调了调——不是系回去,是稍微拉正了一点,让锁骨露出来的面积刚好显得大方而非刻意。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那支今天早上没用过的唇釉,在后视镜里补了一个淡豆沙色的唇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