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手指在她湿漉漉的后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总会有的。”吴媚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尾音软软地垂下去。
这句话她说完之后没有等到秋文的回应,因为秋文已经在极度疲惫中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起伏的幅度平缓下来,那只在她后背上画圈的手也停了下来,手心松松地贴在她肩胛骨上。
吴媚听着他的心跳声,睁着眼睛看着浴缸边缘那滩不断往下滴水的泡沫。
她想到了周知远明天约她去看艺术展的消息,想到了他前天发的那条钻石内衣视频,想到了自己刚才在床上叫得那么响亮、那么放肆、那么全情投入——有多少是真的想要秋文,又有多少是在用身体的热情去补偿精神上的背叛?
她算不清楚。
她只知道,此刻躺在秋文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她确实觉得很幸福。
但那种幸福和周知远夸她“你今天的光影分割比例是黄金分割”时心中涌上来的那种隐秘的、虚荣的、带着一丝禁忌刺激的快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两种东西同时存在于她体内,像两种不同色温的光源同时打在同一张底片上,效果是矛盾的、冲突的,但最后呈现出来的画面,却有一种诡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美感。
她轻轻推开秋文,从浴缸里坐起来,拿浴巾裹住身体。
然后弯腰把秋文从浴缸里拉起来——他已经醒了,揉着眼睛,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泡沫。
她用另一条干毛巾擦干他的身体,像小时候给他洗澡后擦身体一样自然,只是这次擦的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和她领了结婚证的成年男人。
这个念头让她在擦他后背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两人躺在床上,秋文伸手把床头灯调暗。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小区里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极细的光线。
秋文侧身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臀部微微抵在他髋骨前方,酒红色蕾丝吊带睡裙的裙摆在他的大腿上蹭出了几道褶皱。
中秋过后,冬季即将来临。
随着季节转换,秋文依然每天去中央大学的实验室跑大模型,他的研究方向是自然语言处理,每天和几千行代码、几十万条训练数据打交道。
导师对他很满意,说他的实验进度在同级研究生里排前三,直博的名额基本稳了。
他每天早晨七点出门,晚上七八点回来,偶尔实验室有服务器维护会在学校待到深夜。
回来之后他会自己热饭——吴媚现在经常晚归,但冰箱里总是提前备好了做好的菜,保鲜膜上贴着便签,上面写着“微波炉高火两分钟”或者“这个要蒸不要热”。
便签上的字迹是她的,语气也是她的——简短、直接、但又藏着细节。
他每次热饭的时候都会把便签揭下来,贴在一个笔记本里,已经攒了好几张了。
吴媚的生活也越来越有规律。
工作室成立之后,她把周翰给她的四个编制岗位全部招满了——摄影师助理还是李安娜,化妆师是从隔壁公司挖来的一个有十年经验的老手,后期制作是一个刚从美院毕业但技术很好的男生,专职司机则是一个四十出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姓赵。
工作室的业务量比她预想的更大,品牌合作、路演邀约、人像定制,日程表排到了下个月。
她每天早上先去工作室处理邮件和排期,下午出门见客户或者去片场,晚上回来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饭点。
但她不管多晚回来,都会去秋文的书房门口看一眼——如果灯还亮着,她就端杯热牛奶进去,放在他键盘旁边,弯腰在他头顶亲一下,说一句“别熬太晚”。
如果灯已经灭了,她就洗了澡轻手轻脚地躺进他被窝里,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入睡。
除了天天都去女子健身中心保持形体,她还迷上了游泳。
健身中心楼下有一个标准长度的恒温泳池,她一周去三次,每次都游满一千米。
游泳让她的身体线条比年轻时更紧致了——不是那种干瘦的紧致,是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支撑的、曲线饱满的紧致。
她的腰更细了,臀部更翘了,大腿内侧的肌肉线条在踢水的时候会绷出一道修长流畅的弧线。
她穿着连体泳衣走在泳池边的时候,救生员的目光总会追着她的背影多看两眼。
当然,她一直没告诉秋文,自己总是偷偷和那个周家小男生约会。
周知远放寒假了,时间充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