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低头,在手机相册里翻了一下,找到一张前几天自拍的全身照。
照片里她穿着这套白色比基尼站在泳池边上,逆光,身体被勾了一道金边,腰肢细得像一握就断,臀部的弧线在白色高腰比基尼的包裹下饱满而紧致,两条腿笔直修长,大腿根部在比基尼边缘微微挤出一道极浅的肉弧。
墨镜推到头顶上,嘴角翘着一个介于营业微笑和真笑之间的弧度。
这张照片本来是她想发给秋文的——那天秋文在公司加班,她拍了之后想了想又没发,存在了相册里。
现在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周知远。
发送。然后她加了一条文字:“今天穿的是这套。在沙发上一个人躺着。”
周知远的回复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这次没有“正在输入”的闪烁——他大概是用语音输入的,因为消息弹出来得太快了,字数又多,根本不像手打的。
“那根肩带快掉下来了。”
吴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确实,那根白色的比基尼肩带又滑下来了,挂在臂弯上,左乳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只靠比基尼杯型的内衬勉强遮住了乳头。
乳房的侧面弧线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极细的蓝色血管。
她笑了一下,打了三个字——“故意的。”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胸口上,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
二楼书房的键盘声还在继续,稳定而密集。
她的丈夫正在为了一篇核心期刊的论文审稿意见而埋头工作,而她穿着比基尼躺在沙发上,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调情。
这两个画面同时存在于同一栋房子里,相隔不到十米的垂直距离。
她应该觉得罪恶。
她确实觉得罪恶。
但那层罪恶感像一层极薄的保鲜膜裹在一颗太甜的糖果外面——她知道它在,但她不想撕开。
手机又震了。周知远的消息——“我今天可以见你吗?”
吴媚把手机拿起来,拇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她开始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打了三遍,最后还是只发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追加了两条:“六点以后。他来接我。”“不对,是我老公。秋文。”
她故意打了“老公”两个字,又故意加上了他的名字。
这两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五秒——没有秒回。
然后“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大概十秒,弹出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我知道。”
紧接着又是一条,是语音。
吴媚把手机音量调低,凑到耳边听——周知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少年特有的清亮声线被某种情绪压得微微发哑,背景音是老周书房里那座古董座钟敲了半下的回响。
他说:“六点以后。我不会迟到。”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对着麦克风说悄悄话——“还有,我喜欢你说‘老公’两个字。虽然不是在说我。但总有一天你会是在说我。”
吴媚听完这条语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那条绿色的语音气泡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她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两遍。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像是怕它咬人似的。
她的耳垂在发烧,那种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脸颊、脖子、锁骨,一路往下,最后在比基尼胸衣包裹的胸口处汇成一片极淡的红晕。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百叶帘拉开一条缝,看向花园。
阳光还是那么好,月季还是那么盛,银杏叶子在风里还是那么安静地翻着银白色的背面。
一切都没有变。
但刚才那几分钟里,有一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说不好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