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对着穿衣镜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袍,深V领口里锁骨全露,那枚牙印在锁骨下方若隐若现,两团饱满的乳房在没有内衣的束缚下自然地垂坠着,在真丝面料下顶出两个极淡的凸点。
腰肢被腰带束得极细,臀部在真丝裙摆的包裹下绷出饱满而流畅的弧线,侧边开衩里露出一截光滑的大腿侧面。
脚上穿着一双缎面平底拖鞋,脚趾甲上还涂着深红色指甲油。
她的脸素净而清爽,没有粉底没有口红,皮肤在暖黄色灯光下有一种天然的、温润的质感。
眼角那两条干纹在卸妆之后反而没那么明显了——大概是卸妆棉上的卸妆水给皮肤补了一点水分。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即将去赴约的艳妇,也不像一个被丈夫推出去的可怜女人,更像一个在自家客厅里接待客人的女主人——只是这个女主人恰好穿着一件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睡袍。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楼梯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极细的光,能听到里面键盘敲击的声音——秋文在工作,或者说,他在用工作来掩盖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她把事情处理好的焦虑。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继续往前走。
楼下客厅里,那个叫姓林的年轻人还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已经彻底凉了。
走廊里很安静。
书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没有键盘敲击,没有鼠标点击,没有秋文习惯性的自言自语。
吴媚在门口站了片刻,手指搭在门把上,感受着黄铜把手被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热。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袍已经在主卧的衣帽间里被换下了——不是因为它不够好,而是因为它太像她。
酒红色、黑蕾丝、深V领,每一处细节都在替她说话,而她现在需要一件不说话的衣服。
她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了这件白色浴袍,纯棉质地,厚实而柔软,腰带有两指宽,扎紧之后能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除了小腿和脚踝之外,什么都不露。
她对着镜子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在腰间停了好几秒——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大致知道会怎么发生。
她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在Ala的直播间里,她对着镜头飞吻、撒娇、叫“老公们”,用若即若离的暧昧换过无数打赏。
但那是隔着屏幕的,是有美颜滤镜和十级磨皮的,是她可以随时关掉摄像头然后倒在沙发上笑场的。
现在没有屏幕了。
只有一个活生生的、比她小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坐在她儿子以前的房间里,等着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婚戒还在,戒面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她没有摘。
她需要它在那里,不是给何业飞看,是给她自己看。
然后她推开门,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书房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脚底的皮肤贴在微凉的木纹上,每一步都带来一点极细微的、让她保持清醒的触感。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走进去。
何业飞正坐在书房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说是单人沙发,其实是一把宽大的皮质阅读椅,旁边立着一盏黄铜落地灯,灯光调得很暗,刚好照亮椅子周围一圈,把书房的其他角落都留在阴影里。
他听到门响,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不是那种慢悠悠的起身,是条件反射式的弹起,膝盖差点撞到旁边的小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