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人,伯良无由头地问:“为什么?”
严律知道这话是在问她,她咬咬牙:“抱歉……伯良,你得活着。”
一句话,激怒了半死的伯良,她抓住严律的衣摆,面目狰狞。
“我活着?你要我背负罪名活着!为什么要我活着?!我已经够痛苦了,让我干干净净一死了之不好吗!你把我保出来,就是要我在莫须有之罪上签字画押吗?我问你!严律。”
严律垂首,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严律!你不是向来公正,只求问心无愧吗!为什么要让我认罪,为什么!”
伯良的歇斯底里,刺痛着四人的心。
严律别过脸,忍着泪水,坚定地说:“我定会还你清白。”
伯良松开手,癫狂大笑:“花月洲的审判阁?还我清白?哈哈哈哈——哈哈!可笑至极!”
花月洲的审判阁不同其他洲,向来只讲究一个词——权贵。
只有强者才能定义所谓的公平正义。
这是他们在花月洲学到的。
珠玑坊已是龙潭虎穴,伯良回去定会被吃个“尸骨无存”。因此,“安抚”好伯良过激的情绪后,五人租了间房安顿她。
何景酌给安睡的伯良号脉,其余人站在旁边等待结果,四人皆是神色凝重。
半天过去,何景酌缓缓起身,摇了摇头。
“我治不了。”他肯定地说。
严律不忍,泪眼婆娑:“还有其他续命的办法吗?能吊着口气都好。”
何景酌看了眼血肉模糊的伯良,苦笑:“她不会愿意吧。”
谁会想失去至亲、饱受病痛、背负骂名的活着?这么活着太绝望了。
“珠玑坊还等着她,她得活着!”严律厉声道,她握住身侧剑柄,“就算她痛不欲生,也得活着。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希望。”
阮斩玉想要阻止,但他又被屏蔽在外,只能看着严律给他们下达任务。
待能自由活动,他已跪在伯良榻前。
只有切身体会,才能明白伯良此时的痛苦和绝望。
如果活着已是折磨,真的不如让她,干干净净、轻轻松松的离去。
蓦然,伯良睁开眼睛,她浑身缠满画着定身咒的裹帘,动弹不得,只能用黑漆的眼珠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
看到床边人,她眼珠停下转动,直勾勾盯着阮斩玉看。
“鹤绝……”她哑声唤道。
阮斩玉:“我在。”
“杀了我,好不好……”她哽咽着乞求,“杀了我,让我去死吧——”
“我做不到,伯良。”阮斩玉连手都抬不起,更别提拔剑杀人了。
“我真的……活着好痛苦。鹤绝,我好痛……我是在魇妖的幻境吗?怎么一天之内变成这样了……是在做梦吧。”
伯良眼角滑下一滴泪水,浸湿裹帘。
“是在做梦。闭眼上眼睛吧,伯良,睡着了才能回到现实。”阮斩玉哄骗道。
伯良闭上眼睛,她的眼皮不停地颤动,滴滴泪水从长睫中溢出。
她睡不着,因为她的梦里一片漆黑,只有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她告诉她——死期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