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滚!别传染脏病给我们,现在不滚,我抽死你们!”
病人惨叫着往旁边躲,但旁边全是人,挤来挤去仍在原地,他大半张脸已被抽烂,血肉之下可见骨头。
“滚啊,我抽死你!看我抽死你!”
鞭子变长,抽的范围变大。
门口的病人拼命地往里面挤,医馆里的病人惨叫不断,烂如软泥的血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瞧着眼前无辜中毒的可怜人,身为医士的何景酌于心不忍。
他自小就被教导——悬壶济世、医者仁心。
于是,他大喊道:“别打了,他们这是中毒了,不会传染人的!”
他的声音在惨叫中并不突出,但有修为的老医士听得一清二楚。
老医士抬手制止徒弟,声音雄厚:“方才是何人在讲话?”
“是我!”何景酌高举左手。
“他们这是中了甚么毒?”
“千花毒。昨日白天千花散在街道闹事,想必这些人是吸入了花粉,中毒了。”
老医士拧着小胡子:“小友可知解法?”
何景酌垂首:“在下愚钝,不知。”
“如此,”老医士再次抬手,“继续抽吧,左右都是要死的。”
弟子领命,更加卖力地抽打起来。
何景酌难以置信,他盯着老医士,眼神像是质问医德何在。
燃起的希望,又转为更深的绝望,病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离何景酌最近的病人,抓着他的领子,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媳妇还怀着身孕,家里就靠我赚钱。”
何景酌还未开口,鞭子就抽到病人的后脑勺上,血水炸了他一脸。
弟子站在柜台上,运着灵力抽打,白衣上满是血迹,如同市场屠夫般。
病人倒在何景酌怀里,滚烫的鲜血让他冰凉的身躯一颤,后知后觉地惊叫起来。
这哪是医馆,分明是炼狱!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残忍的屠杀才结束。
蹲在角落的何景酌已是血人一个,他浑身染血,来自不同人的鲜血。
弟子将尸体一个接一个的甩出去,何景酌呆愣地蹲在原地,魂被吓到九霄云外。
直到弟子抓着他手腕,何景酌才如梦方醒,惊恐地紧贴墙壁大叫。他腿上的药包已经被血浸透,完全不能用了。
“什么嘛,是个活的。”弟子双手扯着带血的鞭子,要一鞭子抽来。
何景酌摆着双手,失声大喊:“我没病,我是那个来拿药的,别打我!”
老医士瞥了眼,冷冷道:“丢出去。完事后,去告诉审判阁闹疫疾了。凡是浑身泛红、流血不止的人,都要杀死!尸体也要烧了!”
何景酌被弟子粗鲁地丢出医馆,在血水里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他躺在地上,疯了似的捶打胸口,干呕数下才恢复平静,他连药都没捡起,狂奔回客栈。
审判阁若真要杀死中毒之人,伯良就危险了。
晌午,审判阁弟子站满街道,审视着路过的每一个人。但凡情况不对,他们会顷刻出剑。
街道未干的血迹无声展示着他们的功绩。
堆积在河道旁的尸体如小山堆般高,血水流入长河,奔向大海。
房间里的何景酌坐在板凳上,他身前的茶水一口未动,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