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律的腰钉上木板,差不多能行动自如,今天一早就去审判阁了。
鹤弈却仍是难以站起,一直躺在硬榻上。他睁着无神的双眼,从昨夜回来到现在,没过一句说话,像是死了般。
阮斩玉低着头,坐在何景酌对面,他麻木着。当时的他不曾看到过这些,光是守在伯良病榻前,就让他心如刀割。现在见了这么多,更是五味杂陈。
伯良再一次痛醒,她难受地哼哼着。
中毒第二日——深入骨髓。
剧毒侵蚀着她浑身上下的骨头,疼得她讲不出话,眼睛也无力睁开。
何景酌上前查看,将手搭在她腕上,他就感受到了骨头的酥软。仅需用点力,伯良的手骨就能碎成渣子。
“伯良?”他唤了声。
伯良颤了下睫毛,表明她还有意识。
“又醒了,你还想睡吗?”
说完,何景酌顿然惊觉,他和医馆的人一样,治不好病人,就想着用其他方式解决病人的痛苦。
这不是一个医士该做的。
他行医多年,医术还算精湛。在五人一起闯荡的时间里,大大小小的伤病都是他解决的,基本几天就好了。
但是如今,他不仅没有对症下药,还妄图用睡梦减轻伯良的病痛。
这是治标不治本,不,是欺骗伯良和自己!
如果他这么医治伯良,倒真不如让伯良早些死了,免得她受罪。
再三思索,何景酌下定决心。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青玉色的药瓶,倒了粒乌色的丹药,亲手喂给伯良。
这是他爹炼的保命丸,能让人死后魂魄不离体,药效有三天。
三日之后,魂魄离体,人就是彻底死了。
他伏在伯良耳边轻声道:“我去请我师叔,她肯定有办法救你。”
落霞洲百草门离这不算远,不眠不休赶路,一日半就能赶回来。
何景酌的师叔号妙心圣手,是个大药圣。因制出千古奇毒的解药,而名声大噪。解千花毒,对于妙心圣手来说应该不难。
“鹤绝,你照顾着伯良,我马上就回来。”
不待阮斩玉回复,何景酌已夺门而出,因急切,他在走廊摔了跤。
阮斩玉垂下眼眸,他紧紧地捏着手臂,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伯良含着药丸,疼得再度昏厥。
傍晚,审判阁弟子突然挨家挨户地查人。
严律赶回来时,审判阁已经查到这条街,马上要查到这家客栈。
伯良情况很糟糕,她昏迷不醒,浑身冰凉,骨头已全部酥软。逃跑过程中,很大可能会粉身碎骨。
鹤弈死人一个,躺着就没动过。
能想办法救伯良的,只有阮斩玉和严律。
时间紧迫,严律进门后直奔床榻,她用被子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伯良。
感受到动静,伯良微微睁开眼,她对着严律轻轻一笑,笑容昙花一现。
伯良被裹成蝉蛹,只留了个头在外面,裹帘缠满她大半张脸,唯见长睫毛和乌唇。
她又睡着了,呼吸微不可查。
严律抱着她,夺窗而出,阮斩玉心照不宣地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