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怎回来了?”他问。
阮斩玉满脸感动,主动抱住贺云也:“你终于长大懂事了,我好欣慰啊。”
贺云也心中奇怪——师父在欣慰什么?难道是知道了他和梅长老的事?
可这事今早才发生。
按照阮斩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守小药田的情况,不应知道才对。
“梅师叔说你在鹤眠山帮忙扫地,还不收她好意,她只好派弟子来帮我种草药,还送了我些杏花酥。”阮斩玉用力拍了拍贺云也后背,“以后多去扫地帮忙,顺便喊梅长老教你点实在的。”
贺云也脑瓜子转得快,他听懂了师父言语中的真正重点,脸色一沉,冷漠地道:“重点是他们帮你种草药吧。”
被拆穿,阮斩玉毫不羞愧,反而倒打一耙:“怎能这么说,你在外面也这么和别人讲话吗?”
当然是只对你这样。
贺云也没答,他默默地将头埋进阮斩玉胸口,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心跳。
现在的他身高正好在阮斩玉胸口处。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贺云也终于要成年,将拥有自己的字。由于他血亲皆不在人世,字只得由师长来取。
而他的师长,是逐尘郎,阮斩玉。
阮斩玉会给他取什么字呢?
这个问题在生辰前两个月,贺云也就在想,他想得寝食难安。
盼啊盼啊,可算盼到二月初七,他的生辰。
东方破晓,晨鸟山间鸣,春雨哗哗一夜未停。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来者本轻手轻脚,待看见床上人睁着眼睛,立马呼出口气:“醒这么早。”
贺云也眨了下微酸的眼睛。想到今日是什么日子,他就兴奋难以入眠,只能辗转反侧睁眼熬到天亮。
“生辰喜乐,又大一岁。”
这是阮斩玉给他过的第十三个生辰。
贺云也起身,张开双臂,示意拥抱。
阮斩玉犹豫一下,还是弯身与他相拥。
闻到淡淡的草木味和落雨味,贺云也躁动的心静了下来,他眷念地蹭着阮斩玉肩窝。
长大之后,阮斩玉就很少抱他、亲他额头了。上一次拥抱还是因为他去摘草药,阮斩玉觉得他真的懂事了。
被蹭没两下,阮斩玉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一脸正经地说:“都这年纪了,要学会独立,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快起来,不抱了。”
闻言,贺云也垂下眼睛,搂着阮斩玉脖子,语气可怜兮兮:“独立就不能抱了吗?可我今天就想和你抱抱。”
孩子怪可怜的,外加今日还是他生辰,独立和拥抱也不冲突……总之一堆看似无法拒绝的理由,说服了阮斩玉。
“拿你没办法,就抱一会。”说着,他抱住了贺云也。
落雨不紧不慢地敲窗户,屋内的呼吸声平缓,谁也没有打破此刻的宁静。
温暖的怀抱,心安的味道,温柔的抚摸,贺云也兴奋的情绪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游荡在梦乡的边缘。
大抵是感觉到怀里人的昏昏欲睡,阮斩玉松开手,掐了把贺云也的脸,不轻不重,正好在小脸上留下红痕。旋即,他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起,拖着去镜台。
把人按在椅子上,阮斩玉一手抓着发尾,一手去找梳子。
从镜中看师父忙活,贺云也心里很高兴,他眉眼弯弯,红唇扬起,面似春风和煦,满是活力。
“被伺候你就乐呵。”阮斩玉没好气地道。
梳子落于发间,柔顺的三千青丝如流水穿过木齿,一顺到底。如此梳个全头,便开始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