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镜中看阮斩玉认真的神情,贺云也不禁走神想到自己幼时——阮斩玉第一次给他梳头,由于头发柔顺,手感太好,被那人一脸严肃地把玩了半天。
想着,贺云也忍不住发笑。
待他再瞧镜子,头上多了一个银色束发冠,亮晶晶的,形状如同鹤的羽翅。
阮斩玉俯身,欣赏镜中徒弟的美貌,目不转睛,真诚地道:“很漂亮。”
这句话如同水面飞石、山谷回音,在贺云也心中荡起阵阵涟漪,在脑海中不停回荡。
脸上慢慢烧烫了起来,贺云也急忙垂头,起身推着阮斩玉转过去。
“怎回事,”阮斩玉没转身,他捧住贺云也的脸,将这小子害羞的模样一览无余,“你脸皮这么薄呢,我怎么不知道?”
贺云也的脸又红一度,他抬手捂脸,不给人看。
“真是的,”阮斩玉笑了下,“羞什么,你就是很好看。自信点,等你以后出去,总不能谁夸你好看,你就羞个半天吧。”
那不一样,都不是你夸的,贺云也心想。
“别捂了,为师什么没见过。”
贺云也真的想缩回被窝装死,他内心挣扎半天,最终还是认命地松开了手。
“回乐桦洲,去见你家人,”阮斩玉伸出手,明亮的眼睛似有星光闪烁,“事不宜迟。”
心跳如擂鼓,贺云也有些飘忽,他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做梦?
他是在做梦吗?
不等他想通这个问题,人已经到墓地,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全是石碑。他寻着记忆,走到父母的石碑前跪下,十三年前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但他不会沉溺在痛苦与悲伤之中,因为他早已新生,要奔赴向幸福的未来。
……未来?
未来是什么样的?
还会和师父在一起吗?
莫名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当然不会,他会厌弃你。
厌弃他?怎么可能?
莫名的声音:因为你对他有私心。
私心?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是多么的急不可耐,是多么的渴望那人。
这不对,是假的,他不会对阮斩玉有私心。
心跳声慢慢变缓,胡思乱想也被掐断。
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房间之中,外面天色将昏,余晖渐渐被挤出屋子。
“羡安,”阮斩玉在红纸上写下二字,字迹洒脱不羁,“你的字。”
“希望你能有美好的生活,平安幸福。”
“最后,这是你的礼物,羡安。”阮斩玉递来一个长条盒子。
贺云也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扇子——扇面青蓝,玄铁骨,大骨贴着云状白玉。
意外地,看到这礼物他心中毫无波澜,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
这把扇子,给他很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他难道不是第一次收到这个礼物?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