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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第2页）

"明希，"何木垣忽然说，"你右边眼角沾了东西，像是睫毛。"

忆明希抬手，擦向左边眼角。

何木垣的眼神暗下去，像水面沉了一块石。

"左边？"忆明希问。

"哦，我看错了。"何木垣说，低头喝茶，"是光影。"

忆明希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不见何木垣的表情，但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丝什么。他想起落梵天的话——"他会试探你。"

"对了，"何木垣又说，语气随意，"你看窗外，那辆黑色奔驰，是不是落梵天的车牌？"

忆明希转头，看向了左侧的墙壁。

窗外在右边。

江野扭头："哪呢？没有奔驰啊？"

"开走了吧。"何木垣说，镜片后的眼睛没有离开忆明希的脸。

忆明希转回头，手指在桌下攥紧膝盖上的布料。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半步。

"眼睛干，没看清。"他说。

"嗯。"何木垣给他倒了一杯茶，"多喝点，店里空调足，燥。"

忆明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很烫，他咽下去，舌尖发麻。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左边有障碍。

他微微侧头，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正从他左侧走过。

他没有偏身，没有躲，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下洗手间。"忆明希放下杯子。

"我陪你去？"江野站起来。

"不用。"忆明希说，"两步路。"

他起身，凭记忆往门口走。落梵天说的路线在脑子里转：出门左转，直走十一步，右手边。

他出门，左转，开始数步。

第三步，一个小孩横冲过来，撞在他腿上。他踉跄了一下，步数乱了。

他继续往前走，但方向偏了。他摸到了一面墙，不是洗手间的方向。

他右转，想绕回去，前方传来托盘和玻璃杯碰撞的声响。有人端着东西过来。

忆明希僵在原地。他看不见托盘在哪里，不知道往哪躲。

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旁边带了一步。玻璃杯撞在那人手肘上，落地碎裂，果汁溅了一地。

全场安静。

忆明希闻到了落梵天身上的味道，冷冽的，像雪后的松林。

"小心。"落梵天说，声音很低。

他穿着灰色的外套，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像任何一个普通客人。但江野已经冲了过来。

"落梵天？！"江野的声音像炸雷，"你怎么在这儿？！"

"这家店，"落梵天面不改色，扶着忆明希的手臂，"我上周刚收购。视察，不行吗？"

"你他妈跟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