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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真相（第4页）

"三天。"忆明希说，"让我把《对抗》第六章写完。三天后，我回来，你安排检查，我配合。但治疗方案，我要自己选。"

周医生看了门口的落梵天一眼，点点头："可以。三天。"

落梵天没有说话。他走过来，扶起忆明希的手臂。这一次，他的动作轻了很多，像捧着一件终于失而复得的瓷器。

"回家。"他说，"我帮你念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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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忆明希靠着座椅，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城郊的草木味。他的手腕上还留着一圈红印，落梵天看见了，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支药膏，拧开，抓过他的手。

"不用。"忆明希说。

"用。"落梵天把药膏涂在那圈红印上，指腹揉得很轻，"我弄伤的，我治。"

忆明希想抽手，落梵天攥着不放。

"落梵天。"

"嗯。"

"上一世，我吞药的时候，"忆明希说，"你在楼下。为什么不敢上来？"

落梵天涂药的动作停住了。他低着头，看着忆明希手腕上那圈红痕，像看着一道枷锁。

"因为我不敢。"他说，"我那天刚办完婚礼，形婚，家族安排的。我穿着西装，胸口别着花，脑子里全是你。婚礼结束，我逃出来，开车到你楼下。我想上去，想告诉你我不结了，想带你走。但我怕。"

"怕什么？"

"怕看到你恨我。"落梵天的声音很低，"怕看到你失望。怕上去之后，发现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我站在楼下，站了一夜，雪落了我一身。我给自己找理由，说明天再来，明天一定上来。然后第二天，新闻出来了。"

忆明希的眼眶发热。他看不见落梵天的脸，只能听见那个声音里的裂缝，像冰层下的春水。

"我回酒店，吞了药。"落梵天说，"和你一样的药。我躺在黑暗中，想着你死前是不是也这样躺着，是不是也这么冷。我想，至少这样，我们能走同一条路。"

忆明希转过头，朝向落梵天的方向。他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落梵天的手背上。那只手很凉，在发抖。

"这一世，"忆明希说，"你上来了。"

"我上来了。"落梵天说，"三个月前，你一醒，我就上来了。用绑的，用拖的，用强的，我也要上来。"

忆明希没有说话。他的手没有抽回去，落梵天也没有动。药膏在皮肤上化开，凉凉的，像一层正在结痂的膜。

"三天后，"忆明希说，"我去检查。但我不保证做手术。"

"我知道。"落梵天说。

"如果我不做，你别逼我。"

"我不逼。"落梵天说，"我陪你。你写稿，我念。你检查，我等。你不做手术，我找别的办法。你只剩一年，我就把这一年变成一辈子。"

忆明希笑了一下，很轻："你怎么变？"

"我每天都在变。"落梵天说，"上一世没机会练，这一世，我每天都在练怎么让你活着。"

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忆明希靠着座椅，手指还搭在落梵天的手背上。他没有抽回去。

"落梵天。"

"嗯。"

"下次，"忆明希说，"不要抱我。我自己能走。"

"你不能。"落梵天说，"但我会问你。"

"问了我不同意呢？"

"那就再抱一次。"

忆明希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车窗外的光在他眼皮上流过，像一层彩色的雪。他知道三天后等待他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一年可能是他最后的时间。

但至少，这一次，有人把他从黑暗里拖了出来，哪怕用的是强硬的、疼痛的、让人恨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