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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棋（第3页）

落梵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那女人耳边。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发抖："落总……经侦总队的人刚到公司，带走了财务总监……落副总也被控制了……"

落梵天挂了电话，看着那女人，嘴角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像刀锋上结的霜："你老板进去了。现在，你选——去经侦总队陪他，还是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那女人瘫软下去，像一团被抽空了力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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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经侦的人带走了那个假护士。落振声在董事会上被当场控制，挪用公账、买凶医闹、威胁病人，证据链完整得像一件精心缝制的寿衣。

落梵天站在窗边，手机还在震动，但他没有看。他看着忆明希，那人靠在床头，继续口述。

"……陈默说，黑暗不是敌人，敌人是那些在黑暗里还想吹灭你蜡烛的人。"

小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泪已经干了，只剩下专注。

"忆老师，"小宇说，"第七章完了。"

"念一遍。"

小宇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他的声音很轻，像春风，不像落梵天那种砂纸般的涩。

忆明希闭着眼睛听着，手指在床单上轻叩，节奏规律。听到某处，他忽然抬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

"停。"他说，"第三段，陈默的手在发抖，改成陈默的手没抖，但心在跳，像一头刚被激怒的兽。"

"好。"

"继续。"

落梵天走过来，在床边蹲下，额头抵在忆明希的膝上，像一尊终于臣服的石像。

"明希……"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别说话。"忆明希说，"我在听稿子。"

"我不吵你。"落梵天说，"我就听着。你念，我听。"

忆明希没有赶他。他的手指轻轻落在落梵天的头发上，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安抚。

"小宇，"忆明希说，"以后就这样。我口述，你转录，你发布。我不再见编辑，记者，还有读者。"

"好。"小宇说。

"落梵天。"

"嗯。"

"去处理你的事。"忆明希说，"落振声进去了，天盛要洗牌。你去洗，洗完再来。"

"我不走。"

"你必须走。"忆明希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上一世站在楼下，是因为你逃了。这一世，你打赢了董事会，打赢了落振声，但还没打赢你自己。去把天盛拿稳，拿成铁板一块。然后——"

他停下来，手指在落梵天的发间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回来，给我念第八章。"

落梵天抬起头。他看着忆明希的脸，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眼睛永远闭着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流回来了。

"好。"他说，"我去洗。洗完，回来给你念第八章。"

忆明希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去吧。"

落梵天站起来，走向门口。在门边，他回头看了一眼。忆明希靠在床头，小宇坐在床边，电脑屏幕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成两块苍白的玉。一个口述，一个打字，像某种古老的、无声的契约。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忆明希一个人躺在酒店公寓的黑暗里，吞了药，窗帘拉着，手机关机。没有人推门进去，没有人听他念最后一段话。

这一世，至少有人在听。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