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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评（第2页）

"好。"忆明希说。

何木垣又站了一会儿，像还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他停下来，回头。

"明希，"他说，"落梵天要是再锁门，你告诉我。我烧的不是店，是他的门。"

落梵天的瞳孔缩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忆明希笑了一下，很轻："他不锁了。他在学。"

何木垣看着忆明希脸上的笑，那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看见忆明希这样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软的，没有防备的。他忽然觉得，自己该走了。

"走了。"何木垣说，拉开门，江野跟出去。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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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是半小时后进来的，抱着笔记本电脑，脚步轻快，像一头刚偷到油的小兽。

"忆老师！忆老师！"小宇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怕，是激动，"第七章的数据出来了！二十四小时，转发八十万，评论十二万，出版社说加印十万册！还有，您看这条——"

他把电脑放在忆明希膝上，屏幕的光映在忆明希脸上，但他看不见，只是微微侧头。

"念。"忆明希说。

"好！"小宇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这条是长评，ID叫十年灯，点赞三万二。她说——"

小宇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我奶奶得了青光眼，三年前彻底看不见了。她以前是爱看书的人，后来不看了，说看不见了，活着没意思。昨天我把《对抗》第七章念给她听，念到陈默说"黑暗不是敌人，敌人是那些在黑暗里还想吹灭你蜡烛的人"时，我奶奶哭了。她说，小陈啊，你帮我问问那个写书的，他看不见，怎么还能写出光来？"

小宇念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继续：

"我告诉她，因为写书的人心里还有光。我奶奶说，那她也要找找自己的光。今天早晨，她让我把家里的窗帘全拉开了。她说看不见，但想晒晒太阳。忆老师，谢谢您。您不知道您救了多少个在黑暗里等死的人。"

病房里安静了。

忆明希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指节发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出声，只是眼睫在轻轻颤，像风中的蝶翼。

"还有吗？"他问，声音很轻。

"有，很多。"小宇说，"但这条最长，我觉得……"

"截图。"忆明希说，"发到我邮箱。打印出来，贴在我床头。"

"好！"

忆明希转过头，朝向落梵天的方向。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散着，但那两口枯井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火。

"落梵天。"

"嗯。"

"第八章，今天写完。"忆明希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不睡了。写完这一章，还有三章。十章之内，我要把《对抗》结束。"

"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忆明希打断他，"但那个读者在等我。她奶奶在等。我不能让她们等太久。"

落梵天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说不行，想合上电脑，想把忆明希按回枕头里。但他看着忆明希的脸，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烧着的火，忽然意识到，强制不是爱，尊重才是。

"好。"落梵天说，"你写，我念。你不停，我不停。但每两小时，你休息十分钟。这是底线，不是商量。"

忆明希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学会讲条件了。"

"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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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是下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