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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3页）

"你吐血了！"

"咬破了嘴唇。"忆明希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落梵天，你答应过我的。尊重我的选择。让我写完。"

落梵天的手指在呼叫铃上方停住了。他看着忆明希，看着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里烧着的火，忽然意识到，强制不是爱，但看着他去死，也不是爱。

他的手指在发抖，伸向呼叫铃，又缩回，又伸向呼叫铃。

"落梵天！"忆明希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最后一句。我说，你记。然后，你叫医生。我答应你。"

落梵天的眼眶红了，像被漂白的纸浸了水。他的手指悬在半空。

"好。"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最后一句。你说。"

忆明希松开他的衣领，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开合，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林叙说，"忆明希说，"好。我不原谅你。但我允许你，重新爱我。"

病房里安静了。

忆明希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又松开，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第八章，"他说，"写完了。"

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倾，额头抵在落梵天的肩上，像一尊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雕像。落梵天抱住他，感觉他的重量压在自己手臂上，很轻，但烫，像一块正在燃烧的炭。

"小宇！"落梵天吼，"叫周医生！现在！"

小宇冲出去，拖鞋在走廊里发出急促的响。

落梵天抱着忆明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台过载的机器。他的手指在忆明希的后背上收紧，指甲掐进布料里，像要把他钉在自己骨头上。

"明希，"他说，声音在发抖，"你答应我的。写完叫医生。你不能骗我。你上一世骗了我，这一世不能——"

门被撞开。

周医生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头发花白，是陈教授。但这一次，陈教授的脸色比上次更沉。

"出血了。"陈教授看了一眼忆明希，立刻说，"肿瘤残留部分破裂出血，压迫脑干。不能再等两周，现在，立刻，马上手术。"

落梵天的瞳孔缩成针尖。

"不是说两周后吗？"

"等不了两周。"陈教授的声音很冷，像手术刀，"现在进去，还有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再等，百分之零。"

落梵天抱着忆明希，感觉他的体温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流走。他低头看着忆明希的脸，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永远闭着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世和上一世，重叠了。

上一世，他站在楼下，没有上去。第二天，新闻出来，忆明希死了。

这一世，他抱着他，但还是要把他送进手术室。也许出来，也许不出来。

"我陪他进去。"落梵天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说过的。他进手术室，我陪着。他不出来，我不出来。"

陈教授看了他一眼，点头："换手术服。护士，推床，准备麻醉。"

忆明希被抬上移动床，落梵天握着他的手，跟着跑。走廊的灯光在头顶流过，像一层彩色的雪。忆明希的手指在落梵天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落梵天……"

"在。"

"第十章……"忆明希说，"如果我出不来……你替我写完……"

"你不会出不来。"落梵天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出来，自己写。我念，你写。你不停，我不停。"

忆明希笑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松了，头歪向一侧，昏过去。

手术室的门在落梵天面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

红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