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库O型刚调出去,另一台手术在用!"护士喊,"最近血站缺货,调过来要二十分钟!"
"他等不了二十分钟!"陈教授抬起头,看向落梵天,"落先生,你是O型?"
"是。"落梵天已经扯开手术服的袖子,露出小臂,血管突突地跳,"抽我的。"
"直接输血不符合规范——"
"他死了,规范有个屁用!"落梵天吼,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让你给我抽!"
陈教授看了他两秒,点头:"护士,准备直接输血套件。落先生,躺旁边那张床。"
落梵天没躺。他扯掉口罩,走到手术台边,在忆明希头侧跪下,把手臂伸到护士面前。护士扎针,针头刺进血管,暗红色的血顺着导管流出去,流进忆明希的输液管。
"不够。"陈教授说,"还要。"
落梵天伸出另一只手臂。
"两只都抽,我撑得住。"他说。
护士犹豫了一下,在陈教授的眼神下,扎了第二针。两根导管同时抽血,落梵天的血源源不断地流进忆明希的身体。他的脸开始发白,嘴唇失去颜色,但背脊仍挺得笔直,像一柄插进冻土里的剑,不肯弯。
"血压回升了!"护士喊,"四十,四十五,五十……"
"继续。"陈教授说,"剥离肿瘤根部。落先生,别晕,看着我。你晕了,他就没血了。"
落梵天没晕。他盯着陈教授的手,盯着那双手在忆明希的脑壳里翻找,像在一片血海里打捞一颗沉没的珍珠。他的血在流失,意识在模糊,但他没有闭眼。
"明希……"他低声说,声音从口罩后面渗出来,很轻,但清晰,"我的血给你了,我求你了,一定要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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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的红灯亮着。
何木垣和江野是十分钟前赶到的。江野的腿还没好全,一瘸一拐,但走得很快。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何木垣让家里熬的小米粥——虽然他知道忆明希可能喝不上。
小宇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文档标题是"《对抗》第十章大纲"。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打字,只是等着。
"怎么样?"何木垣问小宇。
"还在手术。"小宇的声音在发抖,"大出血,落总在输血。直接输血,两只手臂同时抽。"
何木垣僵住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上"手术中"三个红字,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落梵天那种不要命的、霸道的、让人恨的爱,也许才是忆明希要的。
"何总,"江野在旁边坐下,把保温桶放在地上,"落梵天这人,虽然混蛋,但……"
"但他敢给。"何木垣说,声音很轻,"我不敢。我只敢送人工泪液,送粥,送温暖。他敢把命给他。"
江野没说话。他看着手术室的门,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这种爱。
"小宇,"何木垣说,"把电脑打开。如果落梵天出来要口述第十章,你记录。我帮你校对。"
"好。"小宇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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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落梵天的两只手臂都青了,针眼周围肿起来,像两条被碾过的蚯蚓。他拒绝了护士让他去休息的建议,跪在手术台边,额头抵着忆明希的手背,直到陈教授说出那句"肿瘤清除了,血管缝合,止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