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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局(第1页)

忆明希睁开眼的时候,感受到落梵天的嘴唇在他手背上动。

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开合时轻微的摩擦,像蝴蝶振翅,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落梵天的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嘴唇贴着皮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无声的音节。

忆明希听不清,但他能感觉那唇形。上唇碰下唇,是"雪";牙齿轻咬,是"针";舌尖抵住上颚,是"凉"。

他睁着眼,眼前仍是那团化不开的墨。但他知道落梵天在那里,因为他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墨水、还有三十天没换的衬衫上沉淀的汗味。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手背上,很烫,很急,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然后他说:"你念错了三个字。"

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落梵天的嘴唇停住了。他僵在床边,手指攥着忆明希的手,指节发白,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他的肩膀开始发抖,很抖,像秋风里的叶子,像深水下即将熄灭的光。忆明希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一滴,两滴,很烫。

"你哭了。"忆明希说,不是疑问。

落梵天没有出声。他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摸忆明希的脸,又在半空停住,像怕碰碎什么。最后他只是把那只手覆在忆明希的手背上,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要把两世的记忆都钉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发抖,很抖。

忆明希抬起另一只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落在落梵天的脸颊上。指腹碰到一片粗糙的胡茬,像砂纸,下面是凹陷的颧骨,再往下,是湿润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砸在忆明希的指缝里,很烫。

"你瘦了。"忆明希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他的手指在落梵天脸上移动,描过眼眶,描过颧骨,描过干裂的嘴唇,"瘦得……像上一世我最后看见你的样子。站在酒店楼下,雪落了你一身。"

落梵天的肩膀在发抖。他把额头抵在忆明希的手心里,像一尊终于崩塌的雕像。眼泪渗进忆明希的指缝,很烫,像岩浆,像两世攒下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河。

"你傻不傻。"忆明希说,手指穿过落梵天的头发,那些黑色的、凌乱的发丝,像一道复杂的、尚未解开的谜题,"念了三十天,把命都念进去了。我要是不醒呢?"

落梵天抬起头。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贴在忆明希的手心里,开合,没有声,但忆明希能感觉到那唇形:

"那就念到我死。"

忆明希的手指僵住了。他"朝向"落梵天的方向,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睁着,瞳孔散着,但那两口枯井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火,是烧了两世终于烧到表面的、滚烫的岩浆。

"你……"忆明希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里的叶子,"你上一世……也是这么傻。"

落梵天拿起护士留下的纸笔,写了一行字,把忆明希的手指按在纸上,让他摸。字迹潦草,像被风吹乱的树枝,但力透纸背,凸起的墨迹硌着指腹:

"上一世傻在没上楼。这一世,我哪都不去。"

忆明希的手指在那张纸上摩挲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只是眼睫在颤。

"我心疼。"忆明希说,声音很轻,像一缕烟,"落梵天,我心疼你。你把自己熬成这样……"

落梵天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让那冰凉的指尖感受他皮肤下的温度和湿润。他的嘴唇贴着忆明希的掌心,开合,很慢,很标准,像一台被调慢了速度的放映机。忆明希通过掌心的触觉,读出了那无声的唇语:

"你醒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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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撞开,小宇冲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手机。

"落总!忆老师!"小宇的声音在发抖,但看见忆明希睁着的眼睛,突然停住了,"忆老师……您……您醒了?"

"醒了。"忆明希说,手指仍搭在落梵天脸上,没有收回来,"什么事,说。"

小宇吸了吸鼻子,眼眶也红了:"两件事——第一,天盛董事会,有人在发难!刘董事联合了三个小股东,说您连续三十天不出席,精神状况存疑,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选CEO!"

落梵天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拿起笔,在纸上飞速写,然后把纸塞到忆明希手里。忆明希的指腹划过凸起的墨迹:

"谁发的?"

"刘董事,还有……"小宇咽了咽口水,"落振声的律师。他在拘留所里传话,说您为情所困,丧失理智,不配执掌天盛。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看向忆明希,声音低下去:

"网上有人发了通稿,说您装病炒作。配了一张所谓的术前视力检查单,说您术前视力一点二,失明是假的。现在热搜在爬,评论区……很脏。"

忆明希的手指从落梵天脸上收回来。他靠在床头,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刚被擦亮、重新插回冻土里的剑。他的嘴唇发白,干裂,声音很轻,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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