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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第2页）

"……因……为……你……咬……我……"

忆明希笑了一下，很轻。他的手从落梵天胸口滑上去，绕过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往下按。

"那你也咬我。"忆明希说，声音像一缕烟，"公平。"

落梵天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嘴唇从忆明希的额头滑下去，擦过眉心，擦过眼角，擦过颧骨，最后停在他唇角，没有吻上去，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忆明希的下唇。

很轻的，像蝴蝶振翅，像雪落在睫毛上。

忆明希的手指在落梵天后脑勺上收紧，指节发白。他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仰起头，让那个咬变得更深一点。

"……睡……吧……"落梵天低语，声音哑得像砂纸，嘴唇贴着忆明希的唇角，"……我……不……走……"

忆明希的手慢慢松了。他靠在枕头上，落梵天侧身躺下，手臂横在他腰上，把他箍在怀里。忆明希的手搭在落梵天手腕上，感受他的脉搏，很急，但很稳。

"明天，"忆明希说，"继续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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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工作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何木垣坐在旧书桌前，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有推上去。桌上摊着一份合同，甲方是天盛旗下的一个文化子公司，乙方是长夜工作室，项目是做一套企业内刊的口述史。

"三百万。"何木垣说，声音很平，"他们开的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四十。"

江野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两碗泡面，热气腾腾。他把其中一碗放在何木垣手边，筷子插在上面。

"不接。"江野说，声音很低，像一块铁板。

"为什么？"何木垣没有抬头，手指在合同边缘摩挲。

"因为天盛的钱脏。"江野说，他绕到何木垣身侧，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落振声刚进去，刘董事被清算，天盛现在换汤不换药。你接了这单，明天他们就说长夜工作室也是天盛的狗。"

何木垣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睛很沉，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工作室刚成立，"他说，"房租、水电、员工工资，下个月要发。三百万，能撑半年。"

"我有钱。"江野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拍在合同上，"五十万，我全部积蓄。你先拿去用。"

"你的钱是你的钱。"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江野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何木垣困在书桌和胸膛之间，"木垣，你不是为了当天盛的附庸。你父亲从天盛手里跳下去，你现在再把招牌送回去，他在地下会骂你，骂我。"

何木垣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抬起头，鼻尖几乎抵上江野的下巴。江野身上有一股味道，烟草和雪松混合的，很烈。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何木垣说，声音很轻。

"让你闻闻。"江野说，"我身上没有天盛的味道。我只有你的味道。"

何木垣的眼眶红了。他别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在发抖："你说得对，一接触天盛，我就想起我父亲从楼上跳下来的样子。"

江野的手从椅子扶手上移开，落在何木垣肩上。他的手指很粗，有茧，力道不轻不重，按在何木垣紧绷的肩胛骨上，慢慢揉。

"我知道。"江野说，"所以我给你煮了面。吃完，我们把合同撕了。明天我出去跑渠道，不接天盛的单，接小出版社的活。钱少，但干净。"

何木垣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旧钢笔，笔帽上的裂痕在灯光下很明显。他旋开笔帽，在合同背面写了两个字："不签。"

字迹很丑，像蚯蚓爬，但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