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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第3页）

江野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他直起身，把泡面端到何木垣手里，筷子塞进去："吃。吃完我帮你揉肩。"

何木垣接过面，低头吃了一口。江野绕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指腹找到痛点，慢慢揉。何木垣的肩膀从紧绷到松弛。

"木垣。"江野忽然说。

"嗯？"

"眼镜脏了。"江野说，他伸手，从何木垣鼻梁上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慢慢擦镜片。他的手指很粗，动作却很轻，像在修补一件易碎的瓷器。

何木垣没有戴眼镜，露出那双平时被镜片柔化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很沉，眼底下有春水在动。

江野擦完镜片，没有立刻把眼镜戴回去。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上何木垣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木垣，"江野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理解我，不接天盛的单，因为我不想你再碰他们的东西。你碰一次，我就疼一次。"

何木垣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手从面碗上抬起来，落在江野手背上，指尖擦过那块擦镜布，很软，很凉。

"你疼什么？"何木垣问。

"心疼。"江野说，他把眼镜轻轻架回何木垣鼻梁上，手指擦过他的耳廓，"你温润了多久，我就暴躁了多久，以后我替你暴躁，你继续温润。但只对我温润，行不行？"

何木垣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但江野看见，他的耳尖红了，像被火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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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是上午来的。

她走进病房，手里拿着复查报告，没有立刻说话。她看了一眼忆明希，又看了一眼落梵天——落梵天坐在床边，手握着忆明希的手，两人指尖都沾着盲文板的油墨味。

"肿瘤残留，"周医生开口，声音很平，"稳定了。没有增大，但也没有缩小。它就在那里，像一颗定时炸弹，但引线被剪断了。"

忆明希的手指在落梵天手心里收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医生说，"你带瘤生存。三个月，六个月，也许更久。它不会消失，但暂时不会炸。你需要定期复查，每两周一次。有任何头痛加剧、视力变化——"

"我已经瞎了。"忆明希说，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有任何其他变化，"周医生继续说，"立刻找我。落先生，你也需要检查。你的声带恢复超预期，但过度使用会永久损伤。每天低语不超过三十分钟，这是医嘱。"

落梵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三十分钟不够。"

"那就省着用。"周医生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跟忆先生说话，挑重要的说。"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下来，回头："忆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会活的病人。继续保持。"

门关上。

忆明希靠在床头，手指在落梵天手背上轻叩，嗒、嗒嗒、嗒，是"好"的意思。落梵天的手指回应，叩了两下，是"知道"的意思。

"三十分钟。"忆明希说，"你打算怎么用？"

落梵天低下头，嘴唇贴着忆明希的耳廓，低语像一缕烟，带着血腥味和薄荷糖的凉：

"……留……着……晚……上……用……"

忆明希的耳尖颤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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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是下午来的，抱着一块新的盲文板，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