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老师!"小宇把盲文板放在床上,"我学会了!三百个常用字,全部记住!您考我!"
忆明希笑了一下,很轻。他的手指在盲文板上移动,按出几个点:"这是什么?"
小宇的指腹擦过凸点,毫不犹豫:"光!"
"这个?"
"夜!"
"这个?"
"长!长夜的光!"
忆明希的嘴角弯起来:"以后,你是我的盲文课代表。落梵天学不会的,你教。"
"保证完成任务!"小宇站直,像敬礼。
落梵天在旁边写了一张纸条,拍在小宇肩上。小宇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工资翻倍。"
"谢谢落总!"小宇蹦起来,抱着盲文板冲出去,"我去给何总他们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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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忆明希坐在窗边,背脊挺得笔直。他看不见窗外的雪,但能感觉到窗缝透进来的寒气,像很多很小的光,落在皮肤上,凉凉的。
落梵天坐在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横在他腰上。他的嘴唇贴着忆明希的耳廓,"……新……书……怎……么……开……头……"
忆明希的手指在盲文板上收紧。他闭上眼睛,嘴唇开合,声音很轻,但清晰:
"《光》。第一章。雪停之后。"
他停下来,手指按住太阳穴,指节发白。头痛又来了,像有人用锤子从里面往外凿,但比之前轻。
"陈默说,"忆明希开口,"雪停了,不是世界亮了,是我学会了在黑暗里找光。林叙问,光在哪里?陈默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在这里。你摸,它在跳。"
落梵天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手从忆明希腰侧滑下去,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按在自己胸口。心脏在掌心跳动,很急,很重。
"……在……跳……"落梵天低语,嘴唇贴着忆明希的耳廓,"……为……你……跳……"
忆明希的手在落梵天胸口收紧,指节发白。他的后背贴着落梵天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颗心脏的震动,一下一下。
"继续。"忆明希说,声音很轻,"我口述,你记录。今晚,把第一章写完。"
"……好……"
落梵天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他的嘴唇仍贴着忆明希的耳廓,气息喷在皮肤上,很烫:
"……我……念……你……写……"
"不,"忆明希说,嘴角弯了一下,"我口述,你打字。你念,我听着。你的声音,比键盘声好听。"
落梵天的喉结在忆明希颈侧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忆明希的耳垂,:
"……雪……停……之……后……"
忆明希的手指悬在盲文板上方,开始口述。落梵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下一下,像两颗在深海里相互寻找的星,隔着三米的距离,隔着两世的记忆,隔着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窗外,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