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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语（第3页）

赵总的手指在合同边缘摩挲了很久。最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某种棋逢对手的敬意："好。专利授权。但利润四六分，我们六，你们四。忆先生，药下周到。"

落梵天的手指在忆明希手心里收紧，指节发白。忆明希回握了一下，很轻，但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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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忆明希在病房里听小宇收集的音频。

"忆老师，"小宇把耳机塞进忆明希手里，"这是从全球读者那里收来的，一共三千七百条。我筛了一百条最好的，您听听。"

忆明希戴上耳机，手指搭在落梵天手背上。落梵天坐在他旁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像一缕烟：

"……我……也……听……"

第一个声音是个女孩，带着澳洲口音，念的是《对抗》第七章："黑暗不是敌人，敌人是那些在黑暗里还想吹灭你蜡烛的人。"

第二个是个老人，法语口音很重，念的是第八章："雪是针，不是很疼，但会一直凉到骨头里。"

第三个是个小男孩，声音很脆，念的是第十章："我不写结局，结局是活出来的。"

忆明希的手指在落梵天手背上轻轻敲击，嗒、嗒嗒、嗒，是"好"的意思。落梵天的手指回应，叩了两下，是"知道"的意思。

一百条音频放完，忆明希摘下耳机。他的眼眶红了，像被漂白的纸浸了水，但没有泪，只是眼睫在颤，像两片被火烤着的蝶翼。

"落梵天。"忆明希说。

"……嗯……"

"你的三十分钟，用完了吗？"

落梵天拿起笔，在纸上写："用完了。周医生说，今天不能再低语。"

忆明希笑了一下，很轻。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落在落梵天的嘴唇上。指腹擦过他的唇瓣，很软，很凉，带着一点薄荷糖的涩。

"那换一种。"忆明希说，"你说，我摸。"

落梵天的呼吸猛地一重。他看着忆明希，看着那只按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找到新的方式，把他拉得更近。

"……怎……么……摸……"落梵天在纸上写，字迹潦草，像被风吹乱的树枝。

"你说明希。"忆明希说，"我感受你的嘴唇。上唇碰下唇，是明；牙齿轻咬，是希。我学盲文，你也学唇语。公平。"

落梵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忆明希的指腹，轻轻开合。

忆明希的指尖感受到唇瓣的摩擦，很软，很烫，像蝴蝶振翅。上唇碰下唇，是"明"；牙齿轻咬，是"希"。

"再说一遍。"忆明希说，声音很轻，像一缕烟。

落梵天重复。这一次，他的嘴唇没有离开忆明希的指腹，而是轻轻咬了一下那根手指的指尖。

忆明希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收紧，指节发白。他的耳尖红了，像被火烤着。

"你咬我。"忆明希说。

"……嗯……"落梵天的喉结振动，但没有声，只是嘴唇贴着忆明希的指腹，继续开合。这一次，他说的是三个字，唇形很慢，很标准，像一台被调慢了速度的放映机。

忆明希的指腹感受到唇瓣的每一个动作：上唇碰下唇，牙齿轻咬，舌尖抵住上颚。是爱。你。我。

"我听见了。"忆明希说，声音很轻，但清晰，"不用再说。我记住了。"

他收回手，但落梵天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落梵天低下头，嘴唇贴着忆明希的手背，从腕骨一路吻上去，停在肘关节内侧，那里有一根血管在突突跳动。

"……记……住……了……就……不……能……忘……"落梵天在纸上写，然后把纸塞进忆明希手里，嘴唇仍贴着他的皮肤。

"不忘。"忆明希说，"你教我的，我学。我教你的，你也学。我们都不完整，但拼在一起，就是一个人。"

窗外，雪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苍白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