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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盲（第3页）

"够了。"忆明希说，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落在落梵天的嘴唇上，"说三个字。我摸着你的嘴唇，感受唇形。你说，我听。"

落梵天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忆明希的指腹，轻轻开合。

忆明希的指尖感受到唇瓣的摩擦，很软，很烫。上唇碰下唇，是"明"；牙齿轻咬，是"希"；舌尖抵住上颚，是"我"；最后两个字，唇形拉得很长，是"爱"，是"你"。

"我听见了。"忆明希说，声音很轻，但清晰，"不是用耳朵，是用手指。你的嘴唇在动，像盲文板上的凸点。我摸出来了。明希，我爱你。"

落梵天的喉结在忆明希掌心下滚动了一下，振动很弱，像蝴蝶振翅。他的七分钟额度在流逝，但他没有停，只是重复着那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嘴唇贴着忆明希的指腹，像某种无声的、固执的契约。

"够了。"忆明希说，他收回手，但落梵天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还……有……三……分……钟……"落梵天在纸上写，然后把纸塞进忆明希手里，嘴唇仍贴着他的皮肤。

"那说点别的。"忆明希说，"说《光》的第一句。我听听，你的嘴唇怎么动。"

落梵天低下头，嘴唇贴着忆明希的耳廓，低语像一缕烟，带着血腥味和薄荷糖的凉，钻进耳朵里：

"……雪……停……之……后……"

忆明希的耳尖颤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他的后背贴着落梵天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跳，很急，很重，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继续。"忆明希说。

"……陈……默……说……"落梵天的嘴唇从耳廓滑到颈侧，气音像砂纸擦过铁锈，"……不……是……世……界……亮……了……是……我……学……会……了……在……黑……暗……里……找……光……"

忆明希的手指在落梵天胸口收紧，指节发白。他的舌尖在口腔里动了动，忽然说："我尝到了。"

"什么？"

"你低语的味道。"忆明希说，嘴角弯了一下，很淡，"是薄荷糖。你含着糖说话，气流里有凉意。我的味觉退化了，但你的低语，我能尝出来。甜的，凉的，像雪。"

落梵天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低下头，嘴唇抵在忆明希的颈侧，低语像一缕烟，气息喷在皮肤上，很烫：

"……那……以……后……我……天……天……含……糖……说……话……给……你……尝……"

忆明希笑了一下，很轻。他的手从落梵天胸口滑上去，绕过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往下按。

"你的三分钟，"忆明希说，"说完了。"

落梵天的嘴唇停在他锁骨上方，没有再继续，他的手指在忆明希腰侧收紧。

"……明……天……再……说……"落梵天在纸上写，字迹潦草，像被风吹乱的树枝。

"明天再说。"忆明希说，"现在，用写的。我问你答。第一题，《光》第二章，陈默和林叙在雪停后做什么？"

落梵天拿起笔，在纸上飞速写："牵手。走路。不说话。"

"第二题，他们走了多久？"

"走到天亮。"

"第三题，"忆明希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落梵天，你今晚会不会偷亲我？"

落梵天的笔停住了。他看着忆明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失去了光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把棋下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放下笔，低下头，嘴唇贴着忆明希的耳廓，用气音，一字一顿：

"……不……偷……公……开……亲……"

然后他的嘴唇从耳廓滑到眼角，滑到颧骨，滑到唇角，最后停在忆明希的嘴唇上，没有深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蝴蝶振翅，像雪落在睫毛上。

忆明希的手指在落梵天后脑勺上收紧，指节发白。他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仰起头，让那个碰变得更深一点。

窗外，月光很亮，落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