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都没有,我们再在这儿找找。”连翩含笑应下,却低头磨磨蹭蹭地找。
奚镜亦低着头,斟酌着从哪个方向能一击打晕二人。
“你们已看守了一日,去歇息吧,我来看着就好。”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奚镜抬头,正与华服金冠的金济楚目光相接。
金济楚只是随意打量他一眼,示意两个守门弟子离开。
弟子有些迟疑:“可是……宗主吩咐过不可擅自离开。”
“宗主令我来看管,不信?”金济楚略一挑眉。
他在符宗素有威望,弟子不敢轻易质疑,却也不敢离开,坚持道:“金师兄可有宗主所赐令牌?”
“自然是有的。”金济楚神态自若,在怀中摸索一阵,旋即迅速将两张符纸贴在两弟子身上。
两个弟子还未反应过来,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磨蹭什么,进去吧,”金济楚瞪一眼奚镜和连翩,轻声道:“你们打晕他们是他们失职,换我来打晕,宗主和长老们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即可。快去,华云君若是就此丧命,我可就得做一辈子符宗第二了。”
他一番苦心,奚镜和连翩自然看在眼里,道声谢便匆匆进入禁地。
结界之内与外景色相差不大,但甫一进入,沉郁黏腻的空气便如有实质压在身上,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举目望去皆是高大的坟茔,大约就是符宗历代宗主及长老的坟墓。只是这些前辈修炼多年,到最后也是寿终正寝,残魂虽有煞气却也不至于如此凶恶。
奚镜心有疑虑,但此刻最要紧的是找到华云君。
连翩取出个与司言模样相似的小玩意,默念几句,指针便定在一个方向。
“华姐姐应该在这儿。”连翩紧紧握住司言,手指都有些颤抖。
二人随着指引往前而去,愈接近那些坟茔,胸口郁气愈重,划过脸颊的风也如刀刮得生疼。
不知过去多久,坟茔深处忽然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正是华云君。
两人正要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回。
果然,一个满身伤痕的身影从女子对面爬起,身上衣袍已被血色染尽,动作却未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竟也是华云君的模样。
细看之下,周身完好无损的女子虽容貌与华云君一致,身上气质却是大相径庭。
“她的心魔,”奚镜面色难看:“当初我们一齐落入你的心魔之中,我原以为并非所有人都有心魔,没想到它只是暂时不显,而是附着于人心,待到窘境再反咬一口。”
“若是心魔,当初你们能帮我,如今我们也能帮华姐姐。”连翩下了决断,大声向华云君呼喊。
但那屏障似乎也将声音隔绝在外。唯有华云君能与心魔一战。
但场上站酷不容乐观,心魔只是轻蔑地打量华云君:“别再负隅顽抗了,我的实力远在你之上。可惜呀,你太蠢了,抓不住变强的机会,活该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丢到这里自生自灭。你说说,不安心做你的符宗少宗主,非要去追查那些不相干人之事。你今日死在此处,让我出去,定能比你做得好上十倍百倍。”
华云君不为所动,只抬手挥出数道符咒。
但符咒尚未靠近心魔,便化为虚无。
“你再做什么也都只是白费功夫,”心魔瞬间掐住华云君的脖子,笑容柔和:“说到底,你已经不信自己多年所学之道,又如何能让它发挥该有的威力呢?”
“胡说!”华云君头一次没有了往日淡然自若的模样,死死瞪住心魔,身上却渐渐丧失气力。
“是真是假,你心里最清楚,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呢?”心魔笑容愈发灿烂,轻轻扶了一下脸,将面上神情恢复成与素日华云君相似的神情:“你所学术法,所学之道都是由华骊所教。你自以为自己的母亲真是那般伟岸光正之人,是铁面无私的符宗宗主。结果呢,她不过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助纣为虐的小人。你自以为的正道,自以为的体面,不过都是笑话。”
“我们真救不了华姐姐吗?”连翩几乎想拼死破开屏障。
奚镜轻轻摇头:“当初我们能带你离开,是因为你凭自己也能做出相同的决定。但华云君的心魔,因她自己而出,也只能由她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