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柔的眼睛看着他,又看蛋糕,又看他的脸。手掌从门框上慢慢滑落,顺着裤缝垂在身侧,手里的抹布捏得很紧。
我去买了个蛋糕。苏小念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甜的。
赵柔没说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侧过身。苏小念走进去,在玄关换了拖鞋。鞋柜上那几双旧鞋还在原来的位置,旁边多了一双踩扁了后跟的棉袜。
他走进客厅,把蛋糕盒轻放在茶几正中央。
赵柔跟在后面,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动作有些僵硬地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低着头看那个蛋糕盒,双腿并拢,手指在膝盖的裤子上反复扯着那块布料。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的?
我妈说的。
她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垂下眼帘。
苏婉啊……
她突然抬起手,用掌心捂住了嘴。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手指用力压在上面,连带着下巴都在微微抖动。
眼睛盯着蛋糕盒上那根粉色的丝带,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旧风扇在远处发出沙沙的运转声。
过了几秒,她把手慢慢放下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人记得。你是唯一一个。
苏小念没接这句话。他伸手拆开丝带,解开纸盒的扣角。白色的奶油蛋糕露出来,边上镶着浅绿色的猕猴桃片,中间挤了一朵盛开的奶油花。
他把那根黄色蜡烛拿出来,插在奶油花正中间。
要现在点吗?
赵柔抬眼看着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光,泛着刺眼的红。
点吧。
苏小念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平时他不抽烟,但兜里总习惯踹着一个。啪地一声,火苗窜起来,凑到黄色烛芯上。
蜡烛亮了。
一簇黄灿灿的火苗在午后的客厅里轻微微跳动着。奶油在烛光里显出黏稠的乳白色,映在赵柔湿润的眼睛里,像两小粒碎裂的光斑。
她看着那根跳动的蜡烛,没有许愿,也没有吹。
就只是怔怔地看着。
过了很久,久到蜡烛油顺着黄色蜡身流下一滴凝固的白泪,她才微微低下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火苗灭了,飘出一股细细的烟缕,带着微弱的蜡油味。
谢谢。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小念摇了摇头。
赵柔站起来,转去厨房拿了两个塑料小盘子和两把小叉子。
她切蛋糕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第一刀切歪了,切出来的块形状扭曲,奶油沾在不锈钢刀刃上。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发虚。
手抖了。
她把那块切歪的放进自己盘子里,把另一块切得齐整的推给苏小念。
你吃这块。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拿着塑料叉子。
赵柔叉了一小块奶油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一直低着头,微乱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颊。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