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位老人家的声音带了些许让人上瘾的成分。
顾灼青这样想着。
人已站定在那个牢房门口。
牢房向来光线不足,他只看到有团黑影缩在角落里,间或咳嗽几声,看起来像是刚被审讯完拖回来。
“没想到你真送来了。”
顾灼青将油纸包放在栅栏口子上,弯腰起身间,嘴巴快于理智,他居然问了一句本不该他插手的话。
“老人家,需要止痛药吗?”
那团黑影一听这话,就开始发笑,后来笑得全身都团起来,好似都要抽过去。
“老老人家,我吗?”
顾灼青仔细对比了一下那满脸胡茬和地上晕过去的年轻狱卒,不说话,内心是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肯定的。
他从来不会出错。
那黑影挪到顾灼青跟前,拽过油纸包,毫无形象地大口吃起来。
他便知道为什么是三日后送食。
刚受完审讯,精神最为疲惫,此时若不能在口腹之欲上聊以寄托,那恐怕是撑不到明日了。
在这样的推论下,顾灼青的目光都变得怜悯起来。
这是怎么了?一道光影在顾灼青脑海里划过,他警惕地倒退一步,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慈悲心肠了?
“老人家”将油纸包迭好,从缝隙里递了出来,在顾灼青上手接时,有只手顺着他的手腕攀上了胳膊,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
顾灼青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再想往回抽时,整只胳膊都被卡在栅栏缝隙里锁死了。
“我叫夭阙,以后见着我,可别认错人了,兄、台。”
顾灼青唰的睁大眼眸,错愕地看向那双盛满戏谑的眼睛。
“顾先生啊,您怎么进来还反锁门吶,您想进来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曾言愣住,眼瞅着当下这个局面,抬手正要大喊,被人抢了台词。
“你干什么?!”
从牢底深处窜出来一道身影,直接上手劈夺顾灼青的手。
曾言吧嗒掉落下巴,“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夭阙松手,有趣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屁孩。
余凉么
他勾起唇角,莫名对这对主仆起了兴趣。
这么算下来的话,他也有一百多年没回过双椿了,余凉族的人他倒是挺喜欢的,至少在他心烦气躁的时候,能够让他抓过来揉捏解气。
料想,谁看到一颗团子会下不去手呢?
曾言这才将自己派上了用武之地,招呼人地招呼,抓捕余凉破地抓捕,解救顾灼青地解救,安抚顾灼青地安抚,就差给顾灼青肩膀披一块毛毯。
“老实点!”
曾言对着牢房里的夭阙警告道,小心翼翼扶着顾灼青离开。
顾灼青扶额,颇为头大,这边摆手挥开曾言的搀扶,那边叫住抓捕余凉破的官差,正要解释,但听一声爆破,在所有人被碎石击炸,掩面匍匐倒地时,大理寺牢房的墙壁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