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何锋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他捻灭烟蒂,目光扫过墙上的锦旗——“破案神速,为民除害”几个金字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可他心里清楚,平静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涌动。
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公安局的大院里每天人来人往,报案的群众哭哭啼啼,值班的同志忙着做笔录,食堂的师傅中午照旧推着餐车吆喝。但何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马欣最近总是借口加班晚归,公文包里偶尔会露出陌生的加密文件袋,甚至有一次,他在她衬衫领口发现了一根不属于他们俩的深棕色长发。
这些细碎的疑点像冰碴子,一点点硌在他心上。他必须组建一个秘密团队,一个绝不能让马欣察觉的团队。这件事,别说局里的同事,就连枕边人都得瞒得严严实实——这是个能掀翻整个城市的绝密任务,他们要找的,可能是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神秘组织。
马欣一个人,绝不可能完成那些精密的操作:上周码头截获的走私军火,账本上的加密符号和她笔记本里的笔迹隐隐相似;三个月前档案室失窃的旧案宗,监控拍到的模糊身影,身高体态都和她惊人地吻合。这背后一定藏着一张网,而马欣,就是那张网上最关键的结。
何锋捏了捏眉心,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三个号码。半小时后,赵磊和另外三个他亲手带出来的老部下坐在了他的办公室里,门被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接下来要说的事,”何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只能烂在你们肚子里。父母妻儿,兄弟姐妹,谁都不能说。而且这任务,有生命危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赵磊第一个开口,他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磕:“局长,您这话就见外了。当年要不是您把我从水里捞出来,我早成河底的鱼食了。您指哪,我打哪,刀山火海,皱下眉头不算爷们!”
另外三个同志也纷纷点头。老周是痕迹鉴定专家,当年跟着何锋破过连环杀人案;小李刚从警校毕业,身手利落,眼里透着股初生牛犊的狠劲;还有老张,在档案室待了二十年,对全市的旧案了如指掌。都是过命的交情,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何锋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摞文件,封皮上印着“绝密”两个红字,边角都磨得发毛。“既然都愿意,那就签了这个。”他把保密协议推过去,“签了字,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赵磊签得最干脆,笔尖戳得纸都破了个洞;老周扶了扶眼镜,仔细看完每一条才落笔;小李咬着嘴唇,手有点抖,却还是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锋收起协议,深吸一口气,台灯的光映在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从今天起,‘捕蝶’专案组正式成立。我们的调查对象——马欣。”
“啥?”小李手里的钢笔“当啷”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马专家?就是那个帮咱们破了假药案的马医生?她……她不是您未婚妻吗?”
赵磊也皱起了眉,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局长,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马专家为人挺正派的,上次局里组织献血,她二话不说就献了,还自己掏腰包给受伤的辅警买补品……”
何锋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文件推了过去。那是从省厅调过来的绝密档案:马欣的海外留学经历是伪造的,她所谓的“医学专利”其实是某国情报机构的加密代码,甚至连她父母的死亡证明,都是花钱买来的假证。最触目惊心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年前的马欣站在一群穿军装的人中间,胸前别着的徽章,和去年在军火走私案里查获的一模一样。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老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小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赵磊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指攥得发白。
“现在明白为什么了?”何锋的声音有点沙哑,“她不是马欣,至少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马欣。”
“那……那直接抓起来审不就行了?”小李急道,“证据都这么确凿了……”
“没那么简单。”何锋摇了摇头,指尖在照片上划过,“她背后的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去年的军火案,今年的档案失窃,还有十年前的银行抢劫案,手法都带着同一个标记。马欣只是个棋子,我们要钓的是背后的鱼。”
赵磊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您是想放长线,顺着她摸到组织的老巢?”
“对。”何锋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从现在起,老周负责盯紧所有和她有过接触的海外账户;小李去查她这三年的行踪,哪怕是去趟菜市场都得记下来;老张,你把近十年的悬案都翻出来,看看有没有能对上的线索。记住,绝不能让她察觉,平时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是!”三人齐声应道。
“行了,你们先回去,把手里的活儿交接一下,明早开始行动。”何锋挥了挥手,“赵磊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