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本府也不想再与你争论什么。”
知府说完,气匆匆拂袖而去。
大氅的下摆扫过雪面,带起一溜飞沫,他在院门处停了一息,像是还想回头说些什么,终是没有,一脚迈了出去,身影迅速被风雪吞没。
……
城防司院中,孙郡尉站在风雪之中,静静看着知府远去的背影。
他浓浓的剑眉微微皱起,露出思忖之色。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眉梢,积了薄薄一层,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动不动的如同一座雪塑。
“郡尉,风雪大,您还是进屋去吧。”
“无妨,你们先进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身边的副将闻言,嘴唇蠕动了两下,终是什么都没有再说,默默回了屋。
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将屋内的暖光与炭火气一并关在了里头,只余下满院的寒风和雪。
“在想什么?”
一个声影传入孙都尉耳中。
他转头看去。
黑暗中,一个身影踏着雪走来,正是君无邪。
他的步速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极稳,靴面上的雪不曾被溅起半分,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切割出来的一块墨玉,清冷而分明。
“唉,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孙郡尉突然叹息了一声。
他沉默了半息,看着黑夜里的风雪,道:“你说,知府今晚正常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叹了出来,在风雪里淡淡地散去。
“正常也不正常。
从他说的这方面去思考,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的确,街上巡逻的镇魔卫与府衙的人,并没有发现贼人踪迹。
不正常的是,他最后的反应,稍微激烈了些。
或许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很快便刹住了。”
君无邪走到他身侧站定,两人生生隔了半臂的距离,目光一同望着知府消失的方向,雪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明暗交错。
听到君无邪这么说,孙郡尉侧头看着他,“你怀疑知府?还是说,在今晚之前,你就怀疑他了?”
“今晚之前。”
“为何?”
“清河郡的事情,孩童失踪近千,持续半年,府衙没有查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这是其一。
其二,这么大的事件,上面居然没有反应。
说明,此事被藏了起来,并未上达天听。
当然,要做到这种程度,单单只是清河郡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上面必然还有人掩盖此事。”
君无邪说话时语气平淡,目光深处却有寒芒一闪而过,被雪光映得极淡极冷。
孙郡尉听了,沉沉说道:“这么说来,镇魔司也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