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可惜……可惜了!”
凡努的瞳孔微微放大,她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太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要……“
“三日后,无论杨炯是否攻入城内,我都会下令开闸放水。”阿尔斯兰的语气平淡,“他若攻进城去,那洪水便与他的大军一同涌入伊斯法罕,他和伯克一起葬身鱼腹。
他若没攻进去。
那更好,城外数万大军驻扎的平野,正好是一片天然的蓄洪区。杨炯的营帐、火炮、粮草,全都会被冲个干干净净。”
他偏过头来,看着凡努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笑意更深了几分:“到那时,才是我一雪前耻之时。”
凡努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虽然想到阿尔斯兰可能另有所图,却没想到他打的竟是这般主意。三座大坝同时开闸,那水势之猛、之快,足以在半个时辰之内淹没整个伊斯法罕平原。
到时候什么火炮、什么铁甲、什么围城大军,全都是一片汪洋中的浮木而已,城内上百万百姓,都将……
凡努不敢再想,声音有些发紧:“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我听说伯克在扎格罗斯山被杨炯一把火烧掉十万大军的那天起,我就在路上了。”阿尔斯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那座烟柱林立的巨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杨炯要的是天下,不是我阿尔斯兰的命。所以他破伊斯法罕是迟早的事,我要做的,是赶在他破城之前,把对我有用的东西先拿到手。”
他转过身,面朝身后那几名肃立的亲兵,沉声下令:“去,告诉苏莱曼,给我好好看住那三道水坝,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坝基半步。擅闯者,格杀勿论。”
“是!”那亲兵应声而起,朝身后的同伴招了招手,示意一人跟随他同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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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被招呼的亲兵催马上前的瞬间,变故陡生。
那人的手臂在半空中猛地一折,原本伸向同伴的那只手毫无预兆地翻转,从马鞍侧袋中抽出一柄短矛。
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弹起,右臂扬起又猛地砸落,那柄短矛带着破风声直直刺向阿尔斯兰的后心。
这一击快得惊人,从挥手到刺出,不过一息之间。
“殿下——!”
旁侧一名亲卫厉声示警,可距离太远,拔刀已来不及。
阿尔斯兰在示警声响起的同时,身体本能地向左一偏,幅度不大,却精准地避开了后心要害。
矛尖擦着他的右肋刺过,划破了暗红丝绒长袍和底下的内衬,在他肋侧留下一道寸许长的血口。
刺痛传来时阿尔斯兰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刀柄,整个人顺势从马背上侧翻而下,靴尖勾住马镫一扯,那匹战马长嘶一声横移了一步,替他挡开了刺客的第二击。
“狗东西!”凡努一声暴喝。
她几乎在刺客刺出第一矛的同时便已经从自己的马背上腾身而起。
凡努的体型并不轻巧,可那一跃之间爆发出的力量却令人咋舌,仿佛一头母狮从岩石上扑下,连空气都被她那一冲撞得一滞。
她右手的弯刀出鞘过半,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取刺客持矛的手腕。
刺客被迫收矛回格,刀矛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凡努落地时靴跟重重踩在碎石上,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力道猛然前压,弯刀贴着矛杆滑下,刀尖直挑刺客的面甲缝隙。
刺客撤步后仰,头盔下的目光依然冷静,一记肘击砸向凡努的太阳穴,却被她偏头闪过,随即她左手铁甲护腕横砸出去,正中刺客的前臂,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交手不过三五个回合,其余亲兵已经拔刀围了上来。
刺客以一敌众,手中短矛连格带刺,竟硬生生挡住了三道刀锋,可凡努的弯刀已经在他忙于应付左路攻击时从下方斜挑而上,刀尖勾住他胸甲的系带猛地一扯,刺客被拽得失去重心,踉跄向前扑出两步。
下一瞬,凡努的铁膝顶在他的胃部,刺客的脊背猛地弓起,手中短矛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凡努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