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一组,盾牌在前,火枪居中,神臂弩在侧,每走几步便有一人蹲下观察前方动静,另一人则贴墙潜行探查拐角。
整支队伍如同一具精密运转的机器,无声而致命。
前方一座两层砖楼的窗口忽然探出一截矛尖,随即又缩了回去。
韩擒虎眼中精光一闪,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一名老兵当即取出腰间轰天雷,贴着地面朝那砖楼门缝里一滚,自己则朝侧方一个翻滚,盾牌护住头脸。
三息之后,轰天雷在楼内炸开,闷响过后,碎木断砖从门窗里喷溅出来,那截矛尖连同握矛的手臂一起从二楼窗口飞了出来,落在街面上兀自抽搐。
韩擒虎一挥手,三名勇字营士兵同时踹开砖楼侧门冲了进去。
前排盾手将圆盾护在身前,后排枪手贴盾瞄准,左右弩手封锁楼梯口。
火枪两声闷响过后,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片刻之后,三人退出楼门,朝韩擒虎点了点头,示意清扫完毕,无一生还。
另一侧巷弄深处,一伙守军约莫二十余人龟缩在一间土坯院落中,院墙被他们用杂物堵死,只留一道窄门供出入。
勇字营的一队士兵停在巷口,领头的队长扫了一眼那院落,朝左右各打了一个手势。
两名弩手当即爬上两侧屋顶,居高临下架起神臂弩封住院内所有窗口。队长则带着四名盾手缓缓朝院门逼近,盾牌在身前并成一堵铁墙。
院内守军听见脚步声逼近,有人从墙头探头张望,一支短矢立刻破空而至,准确无误地钉入那人眉心,尸体从墙头栽落院内。
队长走到院门前,不急着破门,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枚轰天雷,拔了引线,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那轰天雷滚入院内,“噗”的一声炸开,铁砂与碎弹片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将挤在门后的几名守军的小腿齐刷刷切断。
惨叫未落,盾手们已并肩撞开了院门,火枪探入,两声齐射便将院内残余的抵抗全部肃清。
前后不过盏茶工夫,那院落里便再无活人的气息。
相比勇字营的精密配合,鹿钟麟统率的猛字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三千人个个都是麟嘉卫中的“杀胚”,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卒,人命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包括他们自己。
猛字营推进的方式简单粗暴。
前方一座两层土楼,窗口里有守军探头射箭。
鹿钟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句:“放火。”
当即有四名士兵抬着一具猛火油柜上前,一名士兵将油柜的后端唧筒猛地一压,管口便喷出一道赤褐色的油柱,射程远达三丈。
那油柱穿过窗户射入楼内,墙面上瞬间淋了一大片。
另一名士兵早已持着火折子候在侧旁,见油柱到位,便将火折子朝窗口一抛。
火光“轰”的一声蹿起,整座土楼二层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窗口里传来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两条浑身裹着火的人影从二楼跳了下来,在地上翻滚扭动,焦臭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猛字营的士兵看也不看那二人,踏着尸体朝前继续推进。
另一条巷道里,一伙守军躲进了一座深宅大院,院门厚重,墙头颇高,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宅邸。
鹿钟麟策马停在巷口,扫了一眼那院墙,冷冷地哼了一声:“一窝蜂,放。”
两名猛字营士兵抬着一具一窝蜂架在巷子正中,引线点燃,只听“嗤嗤嗤”一阵尖啸,数十支火箭拖着白烟射向那座大宅的窗口与门板。
火箭钉入木门木窗后,箭杆上绑着的火药包随之爆开,炸得门板四分五裂,窗框飞溅。
守军躲在屋内被炸得抱头鼠窜,一人从侧窗翻出想逃,才露出半个身子便被七八支火箭同时射中,整个人像一只刺猬般挂在窗台上,火箭上的火药在他身上接连爆开,将那具躯体炸得血肉模糊,碎肉与衣甲碎片溅了满墙。
两条街区的清扫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残兵或死或逃,再无成规模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