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不是身体的,是心的。
心累了就想把球踢回去。踢回去就不用自己说了。
不说就不用面对了。
孙四儿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奇。
摇头的幅度大了点,十七岁的脖子灵活,转起来像拨浪鼓。
拨浪鼓里装的是豆子。豆子晃起来哗哗响。
响完了豆子还在。
好奇心也还在,摇不掉。
李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两个人能听见。
低到他自己都觉得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像挤最后一点牙膏,费劲:
被人弄死的。
用手。
用铁链。
拧断的。
三个短句。
一个比一个短。
一个比一个重。
短的比长的重,因为短的不给你喘气的间隙。
没有间隙就一口气听完。
一口气听完就来不及消化。
来不及消化就震住了。
啥?!孙四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火把没掉,他的手条件反射地攥紧了。
攥紧了火把杆,指关节发白。
可他的嘴没攥住,还张着。
张着是因为脑子还在处理刚才那三个短句。
处理不过来嘴就合不上。
合不上就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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