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听都没听过。他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您说的是……那个疯和尚?
李濬没说话。
可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沉默比说话重。
说话是给了你一个字,你接住了就完了。
沉默是没给你字,你得自己想。
自己想的比别人给的深。
深就怕了。
怕得连捋袖子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手停在袖口上,不捋了。
不捋说明不琢磨了。
不琢磨说明琢磨明白了。
明白之后就是怕。
金钱豹不是猫。
成年金钱豹体重两百斤上下,奔跑速度比战马还快,一巴掌能把人的脑袋拍扁。
拍扁,不是拍碎。
拍扁是连骨头带脑子一起拍成一张饼,像踩烂一个烂熟的柿子。
它的颈椎更是粗壮结实,寻常刀剑都未必能一刀砍断,砍下去会卡在骨头缝里,得锯。
刀剑尚且如此,何况人手?
可那个和尚用铁链,徒手拧断了。
而且是第三到第五节,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每一节断口的间距相等,旋转的方向一致,受力点均匀分布。
这不是蛮力。
蛮力会把骨头拧碎,不会拧得这么整齐。
这是巧劲,是那种练了几十年的、已经练到骨髓里的巧劲。
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一力降十会的猛劲。
不。
比巧劲更可怕。
是那种明明有一力降十会的本事,却偏偏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来杀你。
像一头狮子用猫的方式抓老鼠。
不是因为不会用狮子的方式,是因为用猫的方式更省力。
省力是因为不屑。
不屑用力的人最可怕。
可怕在于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力。
你只知道他轻轻松松拧断了一头豹子的脖子。
轻松到像拧断一根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