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爹不管了:改不了就别改了。
你是武人,武人就该直。
弯弯绕留给文官去绕。
可直人有直人的好处。
你不用猜他在想什么。
他的脸上写着呢。
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瞪眼,急了就跺脚,怕了就咬牙。
所有情绪都摆在台面上,像一本翻开的书。
书翻开了谁都能读,可读完了你未必喜欢。
不喜欢是因为太直了。
直的东西扎人。
徐忠今年二十五。
二十五年的日子,在他脸上刻了三十五道痕迹,不多不少,一年一道。
他的脸是长方形的,颧骨高,眉骨也高,两道浓眉像两把刀横在额头上。
鼻子直,嘴唇厚,下巴方。
整张脸看着就像一个字,横平竖直,没有一笔是弯的。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疤,刀疤。
刀疤从左耳根到右锁骨,斜斜地划过喉结。
疤是粉红色的,凸起来,像一条趴在脖子上的蚯蚓。
那道疤是五年前留下的,一个刺客给他的。
刺客的刀很快,可他的刀更快。
快了半寸。
半寸就是命。
命是半寸长的。
长了就活了,短了就死了。
救人如救火!
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娘娘——
他刚一开口,就被吴泰打断了。
吴泰微微抬起眼皮,从眼缝里射出两道目光,扎在徐忠脸上。
扎的位置很准,扎在颧骨上。
颧骨是脸上最硬的地方,可被那目光一扎,徐忠觉得自己的颧骨软了。
软得像豆腐。
吴泰面带鄙夷之色,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个撇的弧度,他练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