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冷笑跟撇嘴不一样。
撇嘴是轻蔑,冷笑是讥讽。
冷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上翘,翘出一个尖尖的弧度,像一把弯刀的刀尖。
刀尖朝外,割人。
杂家的意思是,王爷说了,夜间后院不许外人进入。
不管你是仪卫正还是仪卫副,不管你是正五品还是正一品,王爷的话就是规矩。
徐护卫,你若是不服,明儿个去找王爷说理去。
这大半夜的,就别在这儿为难杂家了。
你——
徐忠眼睛一瞪,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跳,像两条蚯蚓在皮肤底下拱。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刀不在,进后院不许带刀。
可他的手还是按在了那个位置。
习惯。
武人的习惯。
刀不在,手在。
手在就觉得自己还有武器。
没有武器的人不是武人,是待宰的羊。
刀不在,手却按在刀该在的位置上,可刀不在。
不在就空了。
徐忠按刀柄有一个特点:他不是整只手按上去的,是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上去的。
先是小指,然后无名指,然后中指,然后食指,最后是拇指。
五根手指全部按上去,说明他已经怒到了极点。
这个习惯是从他爹那里学来的。
他爹当年在战场上也这样:先小指,后拇指,五指到位,刀出鞘。
刀出鞘就见血。
不见血不收刀。
此刻他的五根手指已经全部到位了。
按的是空刀鞘。
空刀鞘比有刀的刀鞘轻。
轻了就觉得不对。
不对就更怒了。
怒了就按得更紧。
按得更紧就更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