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吴泰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徐忠,嘴角微微一撇。
那个撇的意思很明白:你看,人家张大人就懂规矩。
你呢?
你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的人不配让人客气。
徐忠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怕吴泰,他怕误事。
吴泰是潭王身边的人,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潭王。
得罪了潭王,见不到王妃。
见不到王妃,那个疯和尚就得多死一回。
疯和尚死不死不关他的事,可疯和尚替他爹说过话。
替他爹说过话的人不能白死。
所以他忍了。
忍得很辛苦。
辛苦在于气在肚子里转。
转了一圈又一圈。
转不出去就顶在胸口。
顶在胸口就闷。
闷了就想喊。
喊了就完了。
完了就白来了。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像一面被反复拉扯的旗子,一会儿鼓一会儿瘪。
旗子鼓的时候是红的,瘪的时候是白的。
红是血,白是骨头。
血和骨头在旗子底下较劲,较了半天,谁也没赢。
他的拳头攥得指关节咯吱响,指甲嵌进掌心,嵌出了血印子。
血印子是热的,拳头是冷的。
热的是血,冷的是怒。怒到极处反而冷。
冷得像冰。冰比火难对付。
火会灭,冰不会。冰要化了才不扎人。
化了要时间。
时间他等不了。
等不了就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