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钉了一千多遍。
我都忍他三年了!
三年!
从他到府里的第一天起就骑在我头上,一口一个徐护卫,当着所有人的面叫。
我是朝廷命官!
正五品!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阉人——
徐忠。
张信叫了他的名字。不带,不带,只叫名字。
两个字。
轻的。
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没声响,可有波纹。
波纹从落点一圈一圈往外扩,扩到徐忠耳朵里,变成了两个字:注意。
这是张信的警告方式。
他平时客客气气地叫你或者,一旦他叫你的名字,说明他在提醒你:注意分寸。
分寸是张信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东西。什么都有分寸。
说话有分寸,做事有分寸,连生气都有分寸。
分寸是尺子。
尺子在手里,量得了别人,也量得了自己。
徐忠的嘴闭上了。
不是被吓住的,是被那两个字里的分量压住的。
张信叫他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落在耳朵里,比一巴掌还重。
一巴掌打在脸上疼,两个字打在心上疼。
心比脸嫩。
脸被打了一巴掌还能红,心被打了两下就缩了。
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的刺猬。
刺猬缩了就扎不到人了。
扎不到人就只能扎自己了。
他算什么东西不重要。张信的声音还是那么稳,稳得像一块磐石,风来了不动,雨来了也不动。
磐石不动是因为它重。
张信的话也重,重得压住了徐忠的火。
火被压住了,冒不出来了,就在底下烧。
烧归烧,不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