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冲上来就完了,冷的冲上来还在。
一直在。
一直在就一直在烧。
冷的火比热的火耐烧。
耐烧的火不灭。
不灭的火是恨。
脸涨得比脖子还粗,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钻。
蚯蚓钻得他痒,痒得他想大吼一声。
吼不出来。
吼出来就泄了。
泄了就不值钱了。
不值钱的话不如不说。
不说的才是值钱的。
值钱的话憋在肚子里,憋成了恨。
恨是值钱的。
值钱的恨不轻用,轻用了就浪费了。
浪费了的恨不如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了,像含了一口沙子。
砂子磨嗓子,磨出来的声音又粗又哑:
接下来怎么做?
你们发话吧。
老徐我一定全力配合。
张信愣了一下。
徐忠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
威胁也好,利诱也好,总得说上几句。
他肚子里准备好了一整套话,从大义到小利,从天下大势到个人前途,条理分明,逻辑严密,足以说服任何一个正常人。
可他一个字都没用上。
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咽回了肚子里。咽回去的话像吞了一颗药。
苦。
苦可管用。
管用的都是苦的。
甜的不管用。
张信虽然不知道秦王跟徐忠具体说了什么,不过看徐忠现在的表现,红着脖子,攥着拳头,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显然是把秦王的话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