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的那句话很轻,轻到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没声响,可你摸得到。
摸得到是因为它在。
在就够了。
在就比你以为的不在强。
他加的那句话是:
可顾成跟的是当今圣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徐忠的头顶上。
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流,顺着脖子流,顺着脊梁骨流,流到脚底板。
流过的地方全凉了。
凉得像冬天。
冬天是冷的,冷得骨头疼。
骨头疼了就缩。
缩了就矮了。
矮了就明白了。
他愣住了。
是啊。
大都督府都督同知何文辉的部下,在当今圣上眼里,不过是一帮降将。
用得上的时候留着,用不上的时候——
他不敢想下去。
不敢想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想了就绝望。
绝望比怕还重。
怕是轻的,怕还能逃。
绝望是重的,重得逃不动。
逃不动就只能扛。
扛不动就只能认。
事实上,张信说错了。
洪武皇帝朱元璋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同时也是一个有恩必还的大丈夫。
历史上,在洪武三十一年,武略将军徐用去世之后,朱元璋并没有忘记他的救驾之功,特地下旨追封他为蔡国公,也算是位极人臣,得到了善终。
只是当局者迷。
这些事还没有发生。
尤其是那个疯和尚的话,犹在徐忠耳边。
一想到这,徐忠的血气上涌。
不是热的,是冷的。
冷的血气比热的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