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分两路包抄!徐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队走东墙,一队走西墙!不许放走一个刺客!
脚步声、铁甲声、吆喝声搅成一团,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火把的光在院子里晃来晃去,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像一群在跳舞的鬼。
鬼跳得欢,可鬼不知道自己跳的是最后的舞。
最后的舞跳完了就散了。
张信看着徐忠带着人冲远了,这才转过身来,对解缙微微一笑。
解先生,好戏开场了。
解缙抱着袖子,歪着头,嘴角翘着,露出一口白牙。
张大人,好戏还在后头呢。
你刚才说放火——张信压低声音,你真的打算放?
不放怎么行?解缙眨了眨眼。他眨眼的速度比常人快,快到你觉得他的眼睛在闪。
可那不是闪,是在想。
他想事情的时候眼睛就眨得快,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散热。
虚张声势,烟比火管用。
火小了没人看,烟大了全府都惊。
那草垛子在哪?
后厨旁边有一堆。解缙指了指月亮门后面的方向。
他指路的姿势很特别,不用整只手,只用食指。
食指伸出来,其他四根手指攥着,像一根小棍子。
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了。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张信赞了一句。
跟着王爷混的。解缙嘿嘿一笑。
他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牙齿白得发光,跟他那张黝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老练,可一笑起来又露出少年人的天真。
这种矛盾感让人觉得他既可怕又可爱。
可怕是因为他聪明,可爱是因为他小。
聪明又小的人是宝藏。
宝藏要护着。
护着才能长。
长了就更强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着聪明人混久了,不聪明也变聪明了。
张信点了点头,你去点草垛子,我在这里接应。
注意,别让人看见。
放心。解缙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他回头的时候脚步不停,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转了个身,脚尖点地,轻飘飘的。
张大人,万一我被抓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