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响的是回声。
回声比原声大。
大在于它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就一直在响。
一直在响就一直在疼。
三天三夜……
他喃喃道。
他的声音在说到三天三夜四个字的时候变了。
不是变了调,是变了质。
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空洞的、像井底里传上来的回声。
井底有水。
水是凉的。
凉水里映着天。
天是圆的。
从井底看天,天是圆的。
圆的天像一只眼睛。
眼睛在看他。
谁的眼睛?
他爹的眼睛。
父皇吊了本王三天三夜。
皮鞭蘸了盐水,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本王叫了三天三夜,叫到嗓子哑了,叫到没人应了,还是没人停。
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是七十二个时辰。
七十二个时辰是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每一分钟都是一刀。
刀刀不见血,可见肉。
肉翻了一层又一层。
翻完了就长疤。
疤长好了再翻。
翻了再长。
长了再翻。
翻到最后不长疤了。
不长了就烂了。
烂了就不疼了。
不疼了就——
还疼。
烂了还疼。
烂到骨头了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