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蜈蚣的内丹,说不定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轻轻一笑,风掠过袖口。
“施粥了!快来排队!”
“慢点!别挤!人人都有!”
远处人群吵嚷着,锅里的热气蒸得满街都是。
宫新年抬眼望去,人群里,一个穿灰袍的瘦子,正偷偷往袖子里塞粥碗——眼神,像极了方才那卸岭头目。
他脚步,没停。
但他心里,已开始盘算,下一程去哪儿了。
在他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吵吵嚷嚷,像赶集似的挤成一团。
人人排着长队,望不到头。
原来,是湘西陈家开仓放粮,接济流民。
跟陶灵和陶老汉分开后,宫新年一路没怎么说话,心里头乱糟糟的,想的不是眼前这粥棚,也不是哪条路能活命。
他琢磨的是些更玄乎的事儿——跟这世道没半点关系,却偏偏钻进他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直到有人扯着嗓子喊:“来领粥啦!管饱!一人一碗米汤,外加一个黄米馍!”
他抬头四下瞅了瞅,两边全是扛着麻袋、拎着桶的汉子,穿得杂七杂八,有的像镖师,有的像猎户,可都规规矩矩站那儿,维持秩序,一点不乱。
卸岭这帮人,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就是能把五湖四海的怪人全拢到一块儿。
啥昆仑磨勒、红姑娘,都是他门下的人。
刚才在路边瞥见的那几个,也都是卸岭的。
“啧……”宫新年心里嘀咕,“这年头,真有人肯撒粮救人?”
他眯起眼,朝远处望。
那人,来了。
就在高台之上,穿件素色长衫,腰杆挺得笔直,背对着人群,却像一杆钉在风里的旗。
宫新年心口猛地一跳。
陈玉楼。
这名字,听都没听过,可这人,他见过。
不是在画里,不是在传说里——是在活人堆里,活生生站着。
说他是个土匪头子?没错。
可这个土匪,不光偷墓,还开粮仓、养兵、买枪、拉帮结派,半个湖南的地皮,都踩在他脚底下。
陈家祖上是湘阴的土财主,良田万亩,绸缎铺子开到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