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动,身再硬,也不过是把刀,被人握着使。
心强身弱,再多鬼点子,也扛不住风一吹就倒。
别忘了——这天底下,可不只是咱脚下这片土。
天上,还悬着另一个天呢!
宫新年也不是没人撑腰的野修。
茅山,当世第一大派,祖师爷的名号甩出来,谁不颤三分?
他不缺门路,不缺靠山。
用得着慌?
修道不是赶集,讲的是根基。
稳稳当当,日拱一卒,十年二十年磨下来,哪有不成的?
进酒楼,他压根不挑地方。
哪儿有板凳,哪儿坐下,地上灰都不带抖的。
台上说书的正卖力吼着,唾沫横飞,讲的是什么“古墓出鬼,尸坐棺中”,底下一群人听得直拍大腿。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来,油光水亮,香气扑鼻。
宫新年呢?夹两口,停了。
不为吃,为听。
评书里头的劲儿,比满桌珍馐还入味。
他慢悠悠喝着酒,像在看风景。
可耳朵,一根汗毛都没放过。
旁边那桌,六个贩子模样的,压低嗓门,嘀嘀咕咕。
“风水”、“倒斗”、“古墓”……几个字一冒出来,宫新年眼皮都抬了。
他们以为自己压得够低。
可宫新年听的,是风声。
那几个人,个个糙得像土里刨出来的,手裂得像老树皮,身上一股子常年沾土腥、尸霉的味道——那是常年撬棺材、拖尸体、爬盗洞留下的印,洗不掉,闻不着,但瞒不过懂行的。
他们自己都觉不出来。
可碰上宫新年,等于脱了裤子上街。
其中一个麻子脸开口了:“这次喊兄弟们来,是干一票大的。
湘西怒晴县那儿,军阀挖墓的事,你们没听说?”
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抢着接:“那还能没听说?报纸天天写,连老奶奶都拿那玩意儿卷烟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