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人。
是活的经文,是走动的山河,是天地在人形里吐出来的那一口真气。
身后,虚空忽然一颤。
一幅幅画面浮现——
有人仰天怒吼,声浪震碎千峰;
有人赤身踏鼎,一拳打穿九重天;
有人浑身染血,却从荒古废墟里爬起来,单拳撼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劈出一条活路。
那是他的根。
是他骨子里刻着的野性。
不是修炼得来的,是命里带的。
天地是个大熔炉,人是炉里的铜。
你住阳面,日照充足,气就顺;你常年躲阴沟,气就堵。
可现在,他站在这湖心,不是在躲,是在融。
融进风,融进水,融进这凌晨最静的时辰里。
天快亮了。
几只孤鹜从远处掠过,翅膀划开薄雾。
宫新年缓缓睁眼。
眸子里,没光,没火,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可没人敢看第二眼。
因为那眼神,像刚从地狱走回来的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太浅。
他抬起脚。
一步。
湖面无声裂开一道金痕,直通天边。
又一步。
身后,朝阳刚刚冒出地平线,霞光万里。
而他,已经走在了光前面。
——
这一夜,他不是在修炼。
他在重活。
在古时候,这叫“地气相感”。
不是什么玄乎的迷信,就是人和天地之间的气,彼此能互相啃咬、互相喂养。
宫新年心里一动,体内那股子活气就往外炸开了,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进了四周的风、水、土、木里。
于是他脚下三丈地,草歪了,石裂了,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发烫。
心一动,身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