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上刻着字,不是汉字,也不是苗文,像爪印又像血咒,光是看着,后背就凉得发麻:
“非本族者,踏足此地,立毙无救。”
四周全是榕树,根缠根,枝勾枝,拧成一团,像一道活生生的门。
“道长,真不能再走了,咱回头吧!”熟苗向导腿都软了,死活不挪步。
“你留下。”宫新年二话不说,抬腿就往里走。
临走,顺手丢了个护身符给他。
熟苗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树影里,心都揪成一团。
想冲进去,又怕连自己也搭进去。
急得原地转圈,脚踩烂了好几片落叶。
最后一咬牙,跺了下脚——
他懂。
这地方,能屠一寨人,根本不是凡灾。
这山里,哪座寨子没供神?没祭司?没压寨的灵物?
连那些神明都护不住的祸事——
那叫天灾。
天灾一出,十死无生。
赶尸匠,是行当里的最底层。
算命的、抬棺的、吹丧的、赶尸的、拉车的、卖艺的、娼妇的……都属下九流。
可赶尸匠?连下九流都嫌弃。
没一个正经人干这活。
可熟苗懂。
干这一行能活下来的,手底下都藏着真本事。
湘西多山、多雾、多死人,赶尸匠就是靠这饭碗吃饭的。
眼下只剩他一个。
熟苗深吸一口气,把宫新年给的护身符塞进胸口。
然后,他从背袋里摸出三根蜡烛,又掏出个鼓囊囊的水囊。
打开一倒——
不是水。
是血。
暗红发黑,黏稠得像熬过十天的药。
白骨碗、牛血酒、人油蜡。
宫新年猜得没错,这人,根本不是普通向导。
他往血里撒了把灰,血立马不散了,像凝固的沥青。
他把碗端到日头下,嘴唇嗡动,念的不是经,是咒。
念到一半,手一划——
掌心裂开,血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