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长,字迹是苦玉的,比上次那封信更稳了一些。
她在信里说了几件事:光河上游那三颗种子已经发芽了,最高的那棵快有她手掌宽了;
观测站那棵分株苗的根上长了一根新枝条,
和教会后院那棵母树根部钻出来的新枝是同一天长出来的;
白奇发现了那些还没成熟的果实,时安在笔记里管它们叫“未熟的果实”。
她读到“和教会后院那棵母树根部钻出来的新枝是同一天长出来的“那一行时,
笔尖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下。
她把信纸放在桌面上,窗外午后的阳光正落在那一行字上,把苦玉的笔迹照得很清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某个正在缓慢形成的模式——那些从不同地方冒出来的新芽,
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在同一条时间轴上陆续露面。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夹在那本观察日志里。
她把那页纸翻过去,在下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在日期下面画了一条线——很轻,
但她画得很慢,像在给那根刚刚出土的枝条一个可以被找到的记号。
……
那天傍晚,沐心竹在特训营的操场上站了一会儿。
刚送走一批加练的学员,操场上空无一人。
西斜的日光把砂土地染成了暖红色的,标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跑道上,
像一排被放倒了的路标。
她站在那里,没有看标靶,也没有在看操场上那些划痕。
她只是在等手机屏幕亮起来——时也今天应该会发消息,告诉她那三棵苗又长高了多少。
这几天的消息越来越具体了,从“又高了一点“到“第二棵比第一棵多了一片叶子“,
像是把矿道深处那些缓慢变化的事,一件一件捡起来,装进消息框里,再顺着信号发过来。
但手机没有亮。她在操场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宿舍。
走回宿舍的路上她在想,那三棵苗现在是什么样了。
她走的时候它们才刚到手指长,茎还很细,在暗色的光线里像三条延伸出去的细线。
现在大概已经又长了一段了。
第二天早上,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时也的消息。
就一句话:“第二棵分出了两个侧芽。”
沐心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遍,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口袋,
拿起那把银眼斩杀者,走出了办公室。
在去操场的那段路上她什么都没想。
苏晚在操场边热身。她看到沐心竹走进来,停下动作,笔直地站好。
剑气在几天前打到了两米八,沐心竹那天没说什么,但苏晚知道她是注意到了的。
“教官。”苏晚说,“剑气两米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