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在十二月下旬,把那几双旧鞋从鞋架最底层拿出来,
检查了一遍鞋底,确认其中一双还能穿。
鞋是她在逐风者时期穿的,黑面,硬底,
边角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发亮,但鞋底纹路还在,没有磨穿。
她把它放在门口,准备等下次雨停之后穿着它走一趟矿道。
那些旧鞋搁置了太久,皮革已经适应了她脚型的弧度,
鞋底在干燥的地面上依然保留着柔韧的弹性,像是这些年它一直被她的脚型记忆着。
她在试穿那天沿着砂石路走了一段。
旧鞋的鞋底比她现在常穿的那双薄一些,踩在碎石上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路面凹凸的起伏。
她走完那段路之后,在平房门口把鞋子脱下来,翻到底部看了看,
纹路还在,边缘没有裂开,像是这双鞋比她以为的更经得住磨损。
她把鞋子放在门口,没有收回去,像是给她自己留了一个下次可以随时穿上的选择。
……
白奇在十二月底的数据里发现了一组异常。
那组数据来自光河下游的监测点,数值比前几周明显偏高。
他反复核对了终端编号和记录时间,确认数据来源没有混淆,
然后把它单独列出来,和前几周的数据做了对比。
偏离的幅度在持续扩大,间隔也在缩短,像是树苗正在以超过预测速度的节奏改变方向。
他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很久,把偏移标记出来,
在笔记本上写下“待观察”三个字,然后在旁边补了一个问号。
他准备好等下周再看,确认它是一条稳定的新路线,
还是只是一次短暂的波动,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调整预测模型的参数。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
他知道那组数据不会因为他放了笔就自行消解。
它会继续留在页面上,像一条新的支流,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沿着它的轨迹继续往下游走。
……
沐心竹在十二月底沿着光河下游走完了她计划中的最后一段。
她在这一段做了几次测量,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之后,没有在河边多停留,直接沿着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