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经过那三棵苗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到第二棵苗的侧枝上那根卷须已经开始向旁边延伸了,
比之前的弧度多绕了一圈。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着土壤的温度和湿度,然后站起来,走回了观测站。
她回到房间之后,把那本记录了下游数据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打开,翻到最后一页,在日期下面画了一道线。
她沿着那段河岸走了很多次,从第一次的陌生到现在能闭着眼睛描出每一处转弯的位置。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矿道入口的方向。
终点和起点的区别,有时候只是你选择在哪一处转弯停下来,
转身往回走,把那段路留给下一次的起点。
她走到矿道入口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继续走回了观测站。
她在那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光河下游勘察记录”几个字,
翻回刚才画线的那一页,又看了一眼那组数据,然后把它合上,放进了书架里。
……
莫雨珊在十二月底开始准备过冬的储备。
她把那些已经晒干的果茶分装进密封袋里,写好标签,按年份排好放在柜子里,
把窗户关严实了,在门缝底下塞了一条旧布,防止冷风倒灌。
她把这些事情做完之后,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膝盖上摊着那本旧笔记本,翻到夹着干花瓣的那一页。
花瓣已经完全干透了,边缘微微卷曲,颜色比刚夹进去的时候更浅。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没有放回屋里,
放进了外套内袋里,像是让那些花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被她的体温压平整。
她站起来,走进教会大厅。她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院那棵母树的方向,
树冠在暮色中已经看不清楚轮廓了,但她知道它还在那里。
那些果茶、那几片干花瓣、那本旧笔记本,
就是她用自己的方式让季节的轮转停留在纸页间的步骤,
把最完整的那一段保存下来,等下一次解冻的时候再拿出来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