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顾盛酩。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也死了,那你在这里的故事,将再无人知晓。”
“没有人记得你的来处,甚至没有人知道你曾经来过。”
“但现在,看到你不是孤身一人,我就放心了。”
他又看向薛竹涴,目光很沉,带着无数想说的话。
“往后这小子,就拜托你了。”
“他若做错了什么,你该训就训,该骂就骂。”
听到这,薛竹涴明白了,对方这是在……托孤。
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李老头笑了笑,解释道:
“因为你是他与这个地方,最后的一根线。”
“只要你还在,就会有人记得他的来处。”
“他断得了凡尘,却斩不断他的根。”
李老头说着,看向村口那棵开始枯萎的老杏树,眼神复杂。
“他自天外坠落于此,又于此生根发芽,最后也会回到这里,叶落归根,魂归故里。”
“他的故事开始在这里,也会结束在这里。”
“结束在……杏树刚刚发芽的那一天。”
顾盛酩心中一惊,看向李老头。
对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些。
他走过去,俯下身。
李老头抬起手,又一次放到他脸上。
此刻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就连触感,也渐渐模糊。
“长大了呢……”
“可惜,我不能再陪你了。”
浑浊的泪缓缓流下,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流淌。
“顾盛酩,别忘记我,我叫……李衡。”
说罢,他的手兀然垂下。
屋内,摇曳的烛火,渐渐熄了……
只留下顾盛酩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李衡……”
薛竹涴察觉到他的异常,轻声问道:
“这个名字,对你而言,是否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嗯。”
“这是,我的名字……”
“上一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