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一片极其开阔的海面。
海面上空荡荡的,没有船,没有火光。
只有一只鲛人浮在水面上,仰着头看着天空。
它的胸口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从左肩斜拉到右侧腰际。
蓝色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幽蓝。
它在唱歌。
那歌声和之前的啸叫、吟唱都不同。
啸叫是武器,吟唱是悼念,这歌声是绝望。
极其安静、极其缓慢的绝望。
像明知道死亡已经站在面前,却依然要唱完最后一首歌。
歌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着,没有人听到。
然后它闭上了眼,沉入海底。
林意猛地睁开眼。
指尖上那滴蓝色血液已经消失了,被指尖吸收得干干净净。
手指上那道蓝色的血线也消失了。
但那滴血还在体内,不是存在于血管里的血。
是某种更抽象的、类似于记忆碎片的东西。
正安静地悬浮在九曲玲珑心的第一个窍穴里,和那颗赤红色的光点融为一体。
“一曲?溯源。”林意喃喃道。
九曲玲珑心的第一个能力,读取血液中的祖先记忆。
刚才看到的是这只鲛人的血脉记忆,它祖先经历过的一切。
太古时代,天子踏海镇杀鲛人族,把鲛皇封印在深海雕像之下。
随着时间推移,天地变迁,沧海桑田。
那座雕像、那些鲛人的后裔、甚至那片深海,全部被时光和地质运动碾碎、抬升、变成了现在的盐矿。
而这只鲛人,就是那些后裔中最后一批幸存者的后代。
“天子踏海镇鲛皇,当真盖世英豪!”林意站起来,低头看着脚下鲛人的尸体。
这具修长的、被一拳打穿胸口的躯体,此刻在眼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
它是某个古老鲛人种族的一个后裔。
从太古时代起就被封印在这片秘境里,而且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同类,林意能感觉到这片秘境极其的庞大。
“你说什么?”李天一裹着还在滴水的衣服走过来,手里提着他那把阔刃短刀,低头看了一眼鲛人的尸体,又看了看林意的脸:“你脸上那表情怎么回事?跟见了鬼似的。”
林意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殷九鸢。
殷九鸢还在树下活动自己刚恢复知觉的左手。
注意到林意的目光,停下了动作。
林意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
林意站在原地,瞳孔里那层灰还没散尽。
那种沉默和平时判若两人。
疲惫挂不住,走神也说不上。
眼底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像翻过一页不该翻的书,合上之后还在盯着封面上残留的字迹。
殷九鸢盯着他看了几息:“你的心脏从鲛人血里读到了什么?”
林意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九曲玲珑心的第一个能力,叫溯源。它能读取血液里的祖先记忆。我看到的属于这只鲛人血脉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那些并非它自己的经历。这只鲛人是太古时代被玄霆天子镇压的鲛人族后裔,从太古开始就被困在这个秘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