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亚,哈尔滨的。”高个子少年睁开眼,语气直白坦荡,褪去了所有懵懂。
“王龙,江西人。”身形结实的少年重重点头,眼神沉稳,气质骤然沉淀。
最后一名眉眼斯文、气质安静的少年缓缓睁眼,轻声开口:“我是刘文,北平人。”
河中人陆萌、巴蜀人丁野、长沙人吴江、岭南人林坤豪、哈尔滨人孙亚、江西人王龙、北平人刘文。
至此,所有被困梦境轮回的少年已经全员觉醒,就仿佛那个壁画上一样。
九个人九个地方,天南地北,跨越千里现实,在这片梦中的诡异荒漠之中相遇,全员觉醒的欣喜,充斥在整片遗迹之间。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释然畅快的笑意,为找回自我而庆幸。
但细微的差别,也在这一刻悄然浮现。
有些人,觉醒之后坦荡大方,彻底褪去了轮回带来的呆滞怯懦,谈吐自然,眉眼开阔,全然是鲜活明媚的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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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别几个,尤其是刘文、孙亚二人,在短暂的惊喜过后,眼底悄然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拘谨与畏缩。
他们明明已经找回记忆,却没有彻底舒展身心,反而变得畏畏缩缩,眼神躲闪。
偶尔低头沉默,偶尔悄然四顾,像是心底藏着心事或者压力。
他们不说话,只是安静坐在人群边缘,默默听着其他人的交谈,神色隐晦,心思深沉,无人知晓他们在暗自思忖什么。
杨少川将所有人的神态变化尽数收在眼里,眸光微沉。
他清楚,记忆觉醒只是挣脱轮回的第一步,人心的执念远比失忆更加难以挣脱,壁画所言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从来不是虚妄。
人心各异,执念各异,前路早已在各自的心底悄然分化。
漫长的闲谈,就此拉开序幕。
九名刚刚找回自我的少年,围坐在古老的剑形祭台旁,吹着亘古不变的燥热风沙,肆无忌惮地聊着属于现实人间的一切。
这是他们无数次轮回以来,第一次拥有完整的记忆,真正意义上彼此认识与交心,他们聊着各自天南地北的故乡风光。
陆萌说起河畔小城的温柔晚风,说起四季常青的流水人家,说起小城安逸平淡的日常;丁野讲起巴蜀山城的烟火热浪,讲起山路蜿蜒,讲起故乡独有的热烈鲜活……
其他人也讲述着自己的人生,九人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在此刻交织相融。
随后,话题渐渐沉重,慢慢聊到了各自成长路上的挫折、遗憾、委屈与不甘。
丁野语气低沉地说起故乡频发的地质灾害,说起小时候亲眼见过地震过后的狼藉,说起身边亲友遭遇危险的恐惧与无力,那份深埋心底的阴影,多年未曾消散。
吴江说起自家祖传杂技飞刀的严苛训练,日复一日的枯燥打磨,练功受伤的疼痛,旁人无法理解的坚持,以及始终难以突破瓶颈的焦虑。
孙亚直言不讳地说起北方普通家庭的拮据,生活里处处受限的窘迫,想要摆脱平凡、摆脱拮据的迫切心愿。
刘文轻声诉说身处文化扎堆的城市,周遭皆是才子能人,自己始终难以脱颖而出。
林坤豪说起自己性格外向却时常浮躁,做事三分钟热度,始终难以沉下心做事的自我困扰。
王龙说起家人朴实善良,却时常受人欺负,无法守护家人的愧疚。
陆萌温柔低语,说起家中操劳的父母,常年奔波劳累,自己年纪太小,只能看着家人辛苦,却无从帮忙的无力。
徐风和叶天也缓缓开口,说起普通家庭的平淡日常,说起成长路上平凡的烦恼与细碎的挫折。
所有人卸下防备,敞开心扉,将心底积压已久的心事与委屈,尽数倾诉在这片无人知晓的暗域荒漠。
没有嘲笑,没有隔阂。
只有彼此情绪的共鸣,少年人纯粹的共情与理解。
不远处杨少川看着这群来自天南地北,本该在现实毫无交集的少年,在绝境幻境之中彼此温暖、彼此治愈。
心底悄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慨。
一场诡异的梦境囚笼,困住了他们的神魂,却也意外汇聚了一群纯粹善良的少年。
他们如同一个新的团体正在这片遗迹之上悄然诞生,这是一场始于幻境忠于自身的少年羁绊。
闲谈渐缓,心事尽数倾诉完毕,气氛慢慢变得轻松明媚。